李狗蛋啃完那半拉窝头，肚子是饱了点，可还是提不起精神。这破庙里阴森森的，跟墓地里差不了多少，他在这待着总觉得不踏实。估摸着天快亮了，再歇会儿，得赶紧上路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肢，又把那捆柴火重新靠好。出了破庙，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。晨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深吸了两口气，然后拔腿就往东边走去，青州城就在那个方向。

走了快小半个时辰，天已经大亮了。李狗蛋远远就瞅见前面有个大镇子，冒着黑烟的灶台，吆喝叫卖的声音都传到了耳里。他心里一喜，赶紧加快了脚步。到了镇子口，他看见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，正坐在个破板凳上收税。李狗蛋皱了皱眉，这川西地界，咋到处都要收税。

那汉子看见李狗蛋，眼睛一亮，站起来两步就凑过来："哟，小哥儿，要进城吗？给个千文钱，哥给你开条道。"李狗蛋心里骂了一声，这杀千刀的，黑心比煤窑里的煤还黑。他身上就剩下不到三十文钱，咋够给这狗日的。可不去不行，这镇子是进青州城必经的路口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二十文钱，递过去："哥们儿，少要点，行不？"

那汉子接过钱，咧嘴一笑，拉过李狗蛋就往里走："行行行，开通证给你。"说着，他抬腿在旁边一块青石板上踢了一下，发出"砰"的一声闷响。

李狗蛋看得一愣，这汉子腿脚挺麻利啊。他心里嘀咕：这人功夫好像不赖，小心着点。他跟在汉子身后，进了镇子。街上人不少，挑担的，赶马的，还有提着篮子买早点的。镇子倒是挺热闹，可李狗蛋只觉得心慌，生怕被人认出他来。

他在一家面馆前停住脚，看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，肚子"咕噜"叫了两声。身上的二十文钱已经给了那汉子，现在一分钱都没留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就往镇子另一头走。肚子里空得难受，可他不敢买吃的，生怕惹上麻烦。

在镇子外头，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，从怀里掏出昨天啃剩下的窝头，又掰了半拉塞进嘴里。麦子味儿混着汗水，还是那么齁嗓子。他吃完后，又喝了口旱井里的浑水，才觉得有点精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