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夜酒吧的空气黏糊糊的，腻得人烦。林逸辰端着酒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五年了，他终于还是回来了。回到这个满地狼藉，但曾经有过一点点光的地方。

吧台那端，坐着个女人。不像当初的她。

女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染着栗色的短发，围着条灰色脖巾，把半张脸遮住了不少。灯光昏暗，只能看清她高挑的侧影，脖颈线条绷得死紧，像随时会绷断。她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，映着昏黄灯光，像块别致的水晶。

林逸辰觉得眼熟，又记不起具体。他抿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像心底某个角落被狠狠搅动了一下。五年前，着火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时，他整个人都是懵的。后来，他是怎么当上首长的，怎么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，他都不记得了。只记得那场大火，烧得尽的，烧不尽的。
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，缓缓转过头。栗色眼眸在昏暗灯光下，像蒙了层雾，看不清深浅。她抬手，朝他轻轻勾了勾食指。

林逸辰皱眉，想起五年前最后见她时，他的手不是这样的。五年前，她的眼睛是……是暖的，像初春的阳光。而现在，这双眼睛里，他读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
“坐。”女人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木头。她挪了挪位置，给他让出了一小块空地。

林逸辰在她对面坐下，酒杯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看着女人，觉得陌生又熟悉。这副皮囊下，住着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吗？

“回来了？”女人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林逸辰没回答，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两杯酒，一杯推到她面前。

女人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小口，没说什么。气氛有些压抑，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林逸辰忽然想起，当初他们也是这样，在一个同样昏暗的晚上，他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。他记得那天的天气，记得她的眼神，怎么也忘不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谁？”林逸辰忽然问。

女人愣了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像冰块碎裂的声音。“猜的。你应该不会忘了，那个在冷夜酒吧，坐了五个晚上，拼了命也要喝到断片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