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夜酒吧，夜色像化不开的浓稠墨汁，把一切都浸得透亮又混沌。林逸辰端着那杯稀释到几乎能晃出水来的威士忌，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喧闹的人群。指尖抵着杯壁，微微发烫。回来五年了，他还是没学会在酒吧里喝酒。

吧台那端，坐着个女人。

不是当初那个江月。不是那个会踮起脚尖看他，眼睛亮得能映出星星的江月。

现在的她，短发干练，眉眼间是種林逸辰读不懂的疏离。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里面是藏青色的丝质衬衫，手腕上戴着块冷冰冰的腕表，反射着刺目的光。她低着头，在点单的簿子上签着字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五年前，林逸辰亲手将她推入深渊。她被诬陷勾引他的兄弟，被所有人当作荡妇耻笑，最后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里，连尸骨都没找到。

他恨她，恨她轻率地毁了他的一切。也恨自己，恨自己没能把她留在身边。可当浓烟散尽，只剩一片焦土和空白时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那个女人，才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颜色。

后来，他花了整整五年，查遍所有资源，终于让她“死而复生”。只是，她归来时，脸上带着一张陌生的脸，眼底也再没有当初的那份纯粹。

林逸辰眯了眯眼。她身上闻起来……有他的味道。不是那种甜腻的、属于江月的味道，而是一种淡淡的，属于仇人的气息。像他兄弟苏慕阳身上那种，带着烟草和雪茄混合的冷冽。

五年时间，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。可林逸辰不知道，这张陌生的脸后面，还藏着什么秘密。

他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着，像破碎的回忆。当年他冲动行事，被小人利用，错怪了江月。可他后来发现，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样 子……可那时已经晚了。

吧台那端的她，已经买单离开。林逸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消失在酒吧门口的夜色里。

手机震动，是苏慕阳发来的消息。问他今晚有没有空，一起去新开的俱乐部。

林逸辰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没动。苏慕阳是他最好的兄弟，也是当年把他拖下水，导致他失去一切的人。可林逸辰不想见他。

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她说的——你死了最好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