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呢？

晓雯走了。不是那种决绝的“我走啦”，是那种……磨磨蹭蹭，像是有千头万绪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想，出门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像踩着十级台阶那么慢，咚咚咚走下楼梯。

我看着她那光脚小脚丫，晃晃悠悠。真是个傻逼。骂完自己，我又觉得好像……不该这么说。可她那样对我，我配吗？

她走到楼下，我和她隔着一扇门，看着她对邻居阿姨打招呼，笑得那么甜，不像刚跟我分手。真的不像。以前她就这样，学校门口接我的时候，总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还会把我给她买的小零食藏兜里，偷偷塞我手里。

那时候觉得她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。

现在……全世界都是她的全世界，就是没有我的份儿。

我瘫坐在沙发上。沙发底下压着离婚证。我把它翻出来又塞回去，又翻出来，不知道第几遍了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，烟丝堆起来有半指厚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亮着，九宫格消息提示，是她给闺蜜发消息的：“他还没走呢，真没劲。”

她心里还有我。可我就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办。恨她？还是该……原谅她？

我掐灭烟头，走到窗户边。楼下那棵大槐树，比我高半个头。夏天的时候，我们总坐在树下，她趴我腿上，跟我说她小时候怎么偷偷往邻居家男生水杯里撒尿。现在这棵树还在，上面还有她掉过的头发。

我住这房子快一年了。晓雯走的时候带走了属于她的东西，没有一件留在我这儿。我算算日子，分手第三天，我去了她老家。她爸妈不让我进去，她在里面哭。我就站在院子里吼，把我心里骂她的脏话全吼出来了。她爸妈在屋里笑，好像在看好戏。

后来我颓了。真颓。买东西回家就扔，一天到晚地喝酒，喝多了就在沙发上吐，吐醒了就拿起离婚证，又塞回抽屉。循环往复。邻居都以为我得了什么怪病，见我就指指点点。

一个月前，我身体好点了。开始找工作。简历投出去，工作没找着，人倒是瘦了二十斤。眼窝深陷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镜子里的我，晃晃悠悠，眼神浑浊，活像个三十多的社会底层无业游民。

我承认，我恨她。

可后来呢……我一天天在楼下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