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荔枝掂了掂手里的奶茶，冰凉的那一头抵着嘴唇，暖乎的那一头还带着点焦糊味儿。她晃了晃，看着珍珠咕噜咕噜往上面冒，心里也跟这温吞的奶茶一样，没什么劲儿。刚从伦敦某知名大学毕业，搞砸了三个实习，连带着给家里添堵，现在又成了无业游民。

"荔枝，我跟你说啊，"表姐打来电话，语气十万火急，"你爸上周刚给我打电话，说……说你看中哪家公司了？我这不是替你问问嘛！"

郝荔枝捏着手机，嘴角抽了抽。她有看中，不过不是公司，是酒吧里那个围着脏辫、弹着尤克里比唱民谣的年轻小哥。可惜啊，人家看上去不像能靠得住的，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，跟她这种要脸要前途的姑娘八字不合。

刚挂了电话，手机又叮铃铃响起来。这次是前男友，陈屿。这两个字从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，郝荔枝还以为手上的奶茶掉地上了。后来她才反应过来，这货还没死呢。

"荔枝，"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，带着笑意的声音，"我复合吧。"

郝荔枝差点没把奶茶喷出来。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又掐了自己一把。疼。不是做梦。

"陈屿，"她的声音干得像撒哈拉的沙子，"作死的玩笑可不好笑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陈屿开始笑。笑声尖锐又聒噪，活像一群嘎嘎叫的乌鸦。郝荔枝把手机拿远点，生怕把耳朵给震聋了。

"认真，"陈屿的表情在摄像头里扭曲成一团，"那天是我作死，但现在我不想跟你分开。"

郝荔枝把奶茶往旁边一放。她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，陈屿骑着旧单车带她去吃人字拖大排档，在凌晨的街头给她扇风，说要用一生来对她好。后来呢？后来他遇到个富家千金，转头就把她丢在脑后。

"你忘了？"郝荔枝盯着窗外，伦敦灰蒙蒙的天让她想起陈屿那张始终带着嘲讽的脸，"你说你对她没感觉，后来却娶了她。陈屿，有些话我不重复第二遍，我们到此为止。"
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郝荔枝等着陈屿的冷嘲热讽，等着他骂她小气，骂她不知好歹。可等了半天，只有一阵电流的嘶嘶声。

"再见。"最终还是郝荔枝挂了电话。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然后瘫倒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出神。摸出包里新买的指甲油，在白日梦的边缘涂上鲜红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