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魏坐在炕沿上，手指头摁着太阳穴，一个劲儿地揉。头还是有点沉，跟灌了铅似的。这身子骨，真是弱得很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确实，这衣服是够寒碜的。不是回家的土路，是这衣服本身，就透着一股子穷气。

他这是在哪儿？脑子稍微清楚点，他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好像叫魏建国，还在上学呢。对对对，就是那个倒霉催的，高考落榜，在家待业，天天琢磨着咋赚钱的魏建国。

“嘶……” 他吸了口气，感觉嗓子眼有点干，嗓子直痒痒。抬手摸了摸，脸上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啥。屋里很暗，窗户纸都破了，透进来的光线稀稀拉拉，照得屋子里灰蒙蒙的。

“哎，建国，你醒啦？” 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是个女人，应该就是他妈。

老魏没吭声，他现在脑子乱得很，什么都没法想。他得缓一缓。他妈就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，看见他醒了，赶紧凑了过来，脸上写满了担忧。这女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，但头发里夹杂着不少的白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操劳过度的疲惫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哎哟，你可算醒了！把我吓死了，都以为你这回是没救了。” 妈一把抓住他的手，手心冰凉的，老魏下意识把手抽了回来。

“没事，妈，我就是有点晕。” 他现在脑子还不清楚，不想多说。

“叫你爹给你抓的药，你赶紧吃了。” 妈转身从床头边端过来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黑乎乎的一碗汤药，一股子刺鼻的苦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妈，我不想吃那个……” 老魏皱着眉头说。这玩意儿，闻着就反胃。

“不行！不吃药怎么能好！” 妈把缸子往他手里塞，语气有点强硬。这年代，谁家孩子有点病，第一反应就是吃药。

“妈，真不想吃……”

“你这孩子！怎么不听话呢！” 妈急得快哭了，“你爹为了给你看病，都把咱家那口子唯一值钱的猪崽子给卖了！就指望你赶紧好了，能上学去，将来才有出息啊……”

老魏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才想起来，好像前两天是得了一场大病，高烧不断，差点没挺过去。而为了给他治病，家里确实是把唯一的指望给断了。

“我知道了妈，我喝，我喝还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