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雨，我躲在街角的炸串摊子底下，看着对面写字楼里亮着灯的办公室，心里有点堵。雨不大，但斜着往下落，把我的牛仔裤边都打湿了。老板娘收了摊子，用围裙擦着手，看我傻站着，叹了口气：“姑娘，你等谁呢？”

我摇摇头，买串串的手抖了一下。辣椒粉撒得老高，糊了老板娘一身。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摸出个塑料袋递给我：“攒够钱就别在这儿耗着了，找个靠得住的人。”

这话听着耳熟。我初中同桌也这么说过。她后来嫁给了个开出租的，日子过得像融化的铁水，稠乎乎地往下淌。我呢？在这城市里打转，像只没头苍蝇，碰哪儿哪儿疼。

就因为陈默。我们就是这么扯不清。他隔三差五会给我打电话，问我在哪儿，然后就过来。有时拎着外卖，有时空着手。我顶多让他坐会儿，喝口水。我知道自己像个笑话，他前女友见了我，眼睛里能刮下冰雹来。可那又能咋样？他喊我一声“薇薇”，我就跟烫了似的，骨头都酥了。

炸串摊子那边传来老板娘的吆喝声。我回过神来，低头看自己。指甲缝里全是油烟渍，头发在脑袋上乱翘着。这就是所谓的“为了爱情”把自己搞成这鬼样子？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手机突然嗡嗡震，我连看都没想就掏出来。屏幕暗着，来电记录里有个名字缩写。CM。陈默。

我坐直了，心跳得很快。上周他说是忙项目，端午都不歇。现在打电话……我攥紧手机，又放开，把串串往旁边挪了挪。他要是真有急事，不会打我老号码，一直打这个备用号。

老板娘又在喊：“姑娘，你那串串都凉了！”我摸出钱包，里面躺着几张红票子和一堆硬币，零钱快花完了。

“等下！”我拍了拍手，“老板娘，我再加两串腊肉！”

手机又来了条短信，只有一句话：“半小时后，老地方咖啡馆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半晌没动。他以前嫌我老去那个咖啡馆贵，说是“铜臭味太浓”。现在倒好，办事儿方便了？我按灭手机，从凳子上站起身。

雨好像停了。我抬头看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脏抹布。头顶的路灯照下来，把对面楼的黑玻璃窗照得发亮，倒映着整条街的灯火阑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