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猛地一刹，我差点没站稳，水杯也差点甩出去。好容易站稳了，手心全是汗。外面风冷飕飕的，车窗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，我哈了口气，想给窗子擦擦，手还没碰到玻璃，车门旁边的广告就晃了我一眼。

“哎，这不是……”我揉了揉眼睛，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。广告牌上那个男人，眉眼跟顾明几乎一模一样。

顾明？我猛地一吸气，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。他不是早就……出国了吗？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广告？

我凑近了看，广告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：新锐设计师顾明，X品牌合作款。下面还有日期，正是今天。

我的脑袋嗡嗡响，周围人的说话声都变得模糊不清。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。该死，早上忙忘了充电，扔在宿舍了。公交车又颠簸了一下，我这才回过神，赶紧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有点抖，搜“顾明 设计师”。

果然有新闻。说是他最近回国内发展了，跟一家大服装品牌合作。新闻配图里，顾明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服装秀台上，神采飞扬的，哪里还有当年在我老家那个青涩的样子。

我看着那张脸，心里酸涩得不行。明明是他，又不是他。就像一个影子，一个漂亮却抓不住的影子。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当初没跟我联系了，可能他早就变了，变得我都不认识了。

我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臂弯里，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。公交车到站了，有人下车，又涌上来不少人。那个男声又响了，是刚才叫我让路的那个人，他好像一直没走，就站在我旁边。
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他声音有点沉，带着点关切的。

我摇摇头，没看他，把水杯举到嘴边。水还是凉的，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，冰得我胃里直抽抽，可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却丝毫没缓解。

“你……认识那个人？”他突然问，手指了指广告牌。

我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他个子很高，头发有点长，眼睛不大，但很亮，像藏着什么心事似的。

“嗯，”我小声应了句，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“他好像是个挺有名的设计师了。”他语气很平淡，不像是在炫耀，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我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