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卿澜靠在软塌上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皮儿跟灌了铅似的，晃晃悠悠的。她难得偷溜进师父的书房，结果九千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呢！啧，好生俊朗的侧脸，可惜……可惜她看不见。这小家伙天生瞎的，自打出生就跟人两样。

“师父……”她小声唤了句。

那人没应声，眉头反而皱了起来。风卿澜咂咂嘴，凑过去想看个清楚。谁知脚下一滑，直接朝着九千岁摔了过去。

“九千岁！”她惊呼一声，伸手想抓住他。

那人的衣摆被她摸到，猛地睁开眼，黑眸冷得像冰。“退下。”

风卿澜缩了缩脖子，“我……我太困了，想靠会儿。”

“回房睡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她嘟囔着，眼皮儿越来越沉。

九千岁耐心是好，其实也没多耐烦，嫌弃地啧了一声，“自己回去。”

风卿澜哪肯走，小脚丫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“我不，我想在这儿睡。”

九千岁眯了眯眼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有点烫。他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她身上，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自在。

“你有点热。”他低声说。

风卿澜迷迷糊糊的，只觉得舒服，哼唧唧地道了谢。放下心，彻底没了意识。

九千岁看着她乖巧睡着的小样儿，眉头舒展开来。他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袖口，嫌弃地扯了扯。刚才差点被这丫头抓破。

翌日，风卿澜被人扶着起床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发现九千岁正坐在塌上，拿着本书看得格外认真。

“九千岁？”她试探着喊。

那人抬头，扫了她一眼，“醒了？”

风卿澜噗嗤笑出来，“你袖口怎么了？”

九千岁这才意识到自己衣服的问题，起身去了趟偏殿。出来的时候，袖口已经换好了新的。

“你若再胡闹，便饶不了你。”他低声道。

风卿澜托着腮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九千岁，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？”

九千岁脚步一顿，嘴角不自觉地绷紧。她看不见，却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。

他沉默了一下，“嗯。”

“你是不是……失眠？”她小声问。

九千岁挑眉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风卿澜眨眨眼，“你眼下的乌青，挺明显的。跟昨晚我偷偷溜进你书房撞到的你，一模一样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观察得如此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