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下来的时候，乔以森正给客户打完电话，在办公室里背着手踱步。他今年三十出头，长相是那种很耐看的类型，五官端正，情绪不外露，穿得也不怎么起眼，一件深灰色夹克，格子衬衫，就是那种扔在人堆里，你盯着看了三秒都未必能记住的普通男人。

但这办公室里，除了他，就只有两个人。

一个是他助理小林，姑娘，二十出头，此刻正蹲在茶水间洗杯子，听着外面的风雪声音，小声嘀咕：“妈呀，这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再下下去，我们家阳台上的多肉都要被冻死了。”

另一位，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个马克杯，慢悠悠地喝着咖啡。乔以森走近几步，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个盒子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开茶水间的水龙头。

“乔总监，”女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你买的桂花糕到了。”

乔以森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回头看她。女人穿着米色家居服，外罩一件羊绒开衫，发梢上还沾着几缕碎雪，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。她叫林晚，是这家公司的设计总监，三十有三，性格比乔以森这个所谓的总监还像块石头。

“谢谢。”乔以森接过桂花糕，也没拆，直接放回了公司的冰柜，转身又去洗杯子。小林洗完杯子出来，看到乔以森在冰柜前，好奇地探头，“乔总监，你买桂花糕干嘛？又不甜，难吃。”

“怀念。”乔以森没看他，洗杯子。

林晚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：“二十年前冬天，我奶奶家的院子里，就种着一棵桂花树。那时候我经常跟奶奶一起，摘了桂花泡茶，甜得像糖。”

小林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在两人之间飘移，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突然冒出来的回忆。乔以森洗完杯子，顺手开了饮水机，热水哗啦啦响，他才开口，“奶奶去年走了。”

林晚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“她走之前，特意问我，如果以后没人种桂花，我……能不能记得每年冬天，买点桂花糕。”

林晚没接话。乔以森把烧好的水倒进个小杯子里，自己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。他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。小林看着他背影，又看了看林晚，小声问：“林总监，你们……认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