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机咔哒咔哒响着，办公室里就属这声音最显眼了。乔以森背着手在狭长的办公室里转悠，脚底跟地面的摩擦声单调得像某种固定乐曲。他三十出头，年纪不大不小的，可身上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儿，活像块丢在浑水里的石头，随波逐流，还挺自在。

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，林暖春的生日。这姑娘啊，别看平时板着脸，人还挺讲究。一大早，我就琢磨着送啥。送的太轻，显得没诚意；送的太贵，又怕她嫌虚伪。最后咬牙，掏出钱包，买了块她上次念叨过牌子的手表。贵是贵了点，但能看，还能提醒她时间，挺好。

手里捏着包装好的手表，我往她工位走。路过茶水间，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笑。探头往里瞧，林暖春正对着个小姑娘说话，那小姑娘笑得挺开心，手里还拿着个小蛋糕。我脚步顿了顿，没进去。

林暖春这人，犟。以前我总觉得她跟个刺猬似的，浑身都是刺。后来才知道，那不是刺，是自我保护。她心里其实挺软的，就是不爱表露。这次她生日，她倒好，连句提前声都没提，全靠我自己瞎琢磨。

走到她工位前，她正对着电脑屏幕，头都没抬。“生日快乐。”我把包装好的手表放在她桌上，声音尽量放得自然点。

她猛地一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“哦，谢谢。”她伸手拿起手表，当着我的面打开包装，看了看，又合上。“挺好看，谢谢。”

我点点头，退了两步。“还有事吗？没事我先走了。”我有点不自在，说实话，跟这姑娘单独相处，我总觉得自己说错话。

“等会儿。”她突然叫住我。我转头看去，她正拿着手表在手上比划着，“这个，怎么用？”

“呃，这个……你打开说明书看看。”我有点尴尬，“或者，回去我给你视频教教？”

她皱了皱鼻子，好像不太满意我的提议。“不用了，我自己看。”她把手表塞回包装里，起身朝外面走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看着她的背影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姑娘，是挺有意思的。虽然平时挺冷淡的，但关键时刻，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。哎，不知道这手表她喜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