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糊在睫毛上，我抬手蹭了蹭，喉咙发干。教室里吵吵嚷嚷的，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，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我书包挎在胳膊上，手肘撑着，把脸埋进一手掌心的汗里，眼睛盯着地上的那道横线。“那个……”椅子拖动的声音在前面响起。是肖默。

我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他マイマイ地走过来，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。他今天好像没穿那件白衬衫，换了一件浅灰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胳膊上那颗小小的痣在阳光下挺显眼。

“大热天的，地上画个线做什么？”他弯腰问，声音在闷热的教室里不太清晰。

“没做什么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把脸又埋进手里，汗把掌心都浸湿了，黏糊糊的。其实我在等他。自从上回他说好久没喝到冰红茶了，我专门在中午躲到小卖部，一口气买了两杯最便宜的，一杯自己喝，一杯偷偷塞给他。后来发现他根本没提那事，我就把剩下的几瓶矿泉水和两包薯片塞回书包，揣着没底气的玩意儿来教室背书。

他愣了秒，低头看我。我眼睛盯着那道横线，假装研究，其实余光全在他身上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皮肤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红，额前的碎发有点翘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敲。

“完了吗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把脸抬起来。他手里攥着两瓶冰红茶，标签被他按得皱巴巴的。“喏。”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我，我没接。他伸出手，想把另一瓶塞我手里，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喂，”他有点无奈，“我特意帮你带回来的。”

我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他叹了口气，好像有点不高兴似的，把那瓶冰红茶扔在我桌子角，“拿吧，不然化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我赶紧伸手去拿，冰红茶瓶身冰凉，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。我撕开拉环喝了一大口，红茶的味道在舌头上弥漫开，有点甜，有点涩，很解渴。他站在那里没动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头发上有汗。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抬手摸了摸胸口，衬衫黏糊糊的。他没生气，反而伸手帮我顺了顺头发，“这里。”他的手指带着温热，碰到我头皮的时候我还缩了一下。

“谢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
他没应声，看着窗外发呆。教室里突然静得下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有人偷偷打瞌睡，有人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