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三天了，淅淅沥沥没个头，就像阿晚过的生活，没个盼头。

她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树上的叶子被雨水打蔫了，一片片往下掉，跟阿晚脸上的泪痕似的。

"阿晚，又在怨命了？"寡嫂柳氏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睛里却没半点温度。

阿晚没吭声，接过汤碗，手指冰凉地贴着碗沿。她知道，这碗汤里没放多少情分，柳氏心里惦记的是她夫君周明远。

周明远是她的爹，去年山里摔断了腿，死了。现在院里唯一的主心骨，就是柳氏和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的侄子周小满。

周小满八岁，粉雕玉琢的，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。阿晚七岁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"阿晚乘，喝汤。"柳氏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，"周小满今天学校发糖，我替他收着，等会儿带他去小卖部买糖画。"

阿晚扒拉了两口汤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又不是孩子，哪还稀罕这甜腻的东西。

"我不要。"她放下碗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"哎呀，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"柳氏突然提高了声音，"我给你钱，你去给你自己买。"

阿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褂子，没吭声。

"给你银子也不行？"柳氏变了脸色，"成天摆着一副受苦受难的样子，也不知道演给谁看！"

阿晚猛地站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"我不想活了！"

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柳氏脸上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"哟，还知道死呢？你死了谁养你？周小满要是没了娘，你当真是大恩人？"

院子里突然静了。周小满躲在柳氏身后，小声问："娘，阿晚姐怎么啦？"

柳氏拍了拍周小满的头："她心里有病，你少跟她来往。"

说完，她不再看阿晚，拉着周小满扬长而去。

阿晚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，双手捂住脸，任由雨水打在手上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，只知道每到下雨天，心里就像这院子里的积水，越来越深。

雨停了，天色阴沉得厉害。阿晚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水，准备去柴房劈柴。她得做晚饭，不然又要饿着肚子等到半夜。

屋里，周小满趴在炕上画画，柳氏坐在旁边缝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