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。 老宅的院子里，几株瘦骨嶙峋的竹子，在风雨里摇摇晃晃，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怪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 阿晚坐在堂屋门槛上，小声地哼着歌谣，可那歌声细得像蚊子叫，几乎被雨声盖过去了。 她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饼子，这是寡嫂早上给她的，她说早上起来就剩下这么一块了。 阿晚也不抱怨，默默地啃着，饼子又干又硬，硌得她牙生疼，可她愣是硬生生地给啃完了。 嫂子就坐在堂屋的桌子旁，一边挑着灯下缝衣服，一边不时地往阿晚这边瞥。 阿晚知道，嫂子又是在看她。 自从爹娘相继去世后，阿晚就像个丫头一样，在老宅里打杂。 洗衣做饭，挑水劈柴，样样都得干，而且干的还不讨好。 就因为她是寡嫂的男人——赵大富——的庶出儿子，而阿晚的爹，只是个不起眼的远房亲戚。 赵大富有正室，也有庶出的小三，庶出的孩子自然是要受气眼的。 阿晚就是最明显的那个。 地位低，没人看得上，做的一切都是错的，干得多错得多，是家常便饭。 寡嫂对她好不好，阿晚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 反正，在这老宅里，她活着就得认命。 “嗯～” 阿晚啃饼子的声音太轻了，寡嫂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针线，眼神锐利地看向她。 阿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敢抬头，低着头继续啃。 寡嫂冷哼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继续缝衣服。 然而，阿晚知道，她没完。 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寡嫂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 “阿晚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吃饭的时候不准哼歌，也不准出声，知道吗？”寡嫂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像结了冰的井水。 阿晚小声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 “既然知道了，那你为什么不吃饭？就光知道啃饼子？”寡嫂的声音更严厉了。 阿晚抬起头，看着寡嫂的脸，她的脸很漂亮，可惜眉头总是皱着，让人看不懂。 “我吃饱了。”阿晚小声说。 寡嫂冷笑一声：“就你这小胃口，能吃饱？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这些小丫头的心思，都是肚量浅！” 阿晚没再说话，默默地把饼子还给了寡嫂。 寡嫂一把将饼子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，然后转身回屋了。 阿晚看着地上的饼子，眼神黯淡了下去，但她并没有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