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没个头。阿晚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小声哼的歌谣也没心思了。堂屋里的油灯昏黄，照着地上浅浅的水渍，像几道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
她现在跟着三叔过了。三叔家比老宅小些，但收拾得干净。就是三叔的女人，王氏，对阿晚的态度，比以前嫂子还冷淡。阿晚知道，大概是因为自己没了爹娘，没个正经主子身份的缘故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又一声脆响， forskellige 竹子被风刮断了。阿晚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叔家养着一只大狗，叫大黄。此刻正叼着柴火棒，在院子里疯狂地追自己的尾巴，嘴里呜呜地叫唤，搅得人心烦。

王氏的声音从堂屋传来，尖利得像只织布的梭子：“阿晚！还不进来睡觉！磨磨蹭蹭的，是想让雨把你锈死在这儿？”

阿晚扯了扯嘴角，没动。她刚才偷偷往饭碗里藏了块胡萝卜干，打算晚上留着当夜宵。现在看是睡不着了，正想偷偷溜进厨房。

“反了天了！”王氏提着灯就出来了，一脚踩在水洼里，“让你进来你不进来，偏要坐在这里装死！”

大黄看见生人，立马瘪起嘴，呜咽两声，夹着尾巴躲到王氏脚边。王氏Currently 气不打一处来，灯盏一晃，差点打到大黄脑袋。

“滚进来！”王氏吼了一嗓子，自己却没动。

阿晚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手脚冰凉。她觉得王氏今天格外讨厌，连大黄都迁就，就不肯迁就她这个便宜侄女。

进了堂屋，王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，从没爹娘开始，扯到偷吃夜宵，最后说她是个累赘。阿晚低着头，不敢反驳，就当蚊子咬。

“坐远点！”王氏指了指角落，“那块板子空着，你就坐在那儿！”

那块板子是喂鸡的，上面掉满了鸡粪。阿晚默默地挪了过去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吃饱了饭，阿晚趁着王氏在厨房洗碗，悄悄摸回了自己的小屋。小屋在柴房隔壁，窗户破了好几处，晚上漏风漏雨。

她从床底下摸出半块炊饼，这是她早上藏起来的。咬了一口，又干又硬，还有点馊。但阿晚嚼得格外慢，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。

突然，一阵脚步声。阿晚吓得差点把炊饼扔出去。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