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似的。阿晚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小声哼的歌谣也没心思了。堂屋里的油灯昏黄，照着地上浅浅的水渍，像几道张牙舞爪的鬼手。她现在跟着三叔过了。三叔家比老宅小些，但收拾得干净。就是三叔的女人，王氏，对阿晚的态度，比以前嫂子还冷淡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堂屋的门被踹开了。烟子进来，头发上脸上全是泥，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瓦罐，罐子底豁了个口，烧火用的炭都漏出来不少。

“三婶，我回来了。”烟子嗓门大，跟在屋里喊。 王氏正坐在门槛上剥豆子，听见声音，头也没抬：“饭呢？饿死了。” 烟子嘿嘿一笑，走到灶台边，“我熬了粥，刚出锅呢。” 王氏这才抬眼看他，“就你一个人？阿晚呢？” 烟子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“阿晚跟三婶您睡呢。” 王氏哼了一声，“这孩子，也不知道让让她哥。” 烟子嘿嘿笑着，也不顶嘴。阿晚这孩子，确实没啥脾气，谁说都行。从前在老宅的时候，嫂子要是吼她，她能吓得半天说不出话。现在三叔家，王氏更是不怎么管她，她也就自由了。

阿晚听到动静，从门后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件单薄的棉袄，袖口都短了一截，冻得她小手直发抖。她看到烟子手里的瓦罐，眼睛一亮，“哥，给我盛点粥吧。” 烟子闻言，转头看向王氏，王氏没说话，只是撇了撇嘴。烟子没办法，只好走到灶台边，给阿晚盛了半碗粥。

阿晚接过粥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烟子坐在桌边，看着她喝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记得，小时候阿晚不爱喝粥，非要点肉吃。那时候家里虽然穷，但阿晚想要什么，嫂子总会变着法子满足她。

“哥，”阿晚喝完粥，放下碗，“你明天能去镇上吗？” 烟子抬头看她，“怎么了？” 阿晚犹豫了一下，“我娘留下的那块玉佩，在我箱子里找到了。我想让你拿去镇上，找人鉴定一下。” 烟子听完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你怎么想起查这个了？” 阿晚小声说：“我总觉得，我娘不可能就这么死了。她留下这玉佩，肯定有什么讲究。”

烟子看着阿晚，心里突然有点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