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呼地刮着，卷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抽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华浩渺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哆哆嗦嗦地往家走。

他爹，华家的大少爷，前阵子还风光无限的安北将军，如今却成了个丧家之犬。官营的粮铺子被抄了，家底被掏空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，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光彩。听说，城里来了新的将军，姓何，刚到任就带着人查抄了几个“逆贼”的老窝，连带着华家也倒霉了。

“浩渺，你爹说了，让你别去学校了，家里揭不开锅了。”走在前面的林诗韵回头看了看，声音低低的，“你叔公家还能凑合，要不……”

华浩渺摇摇头，咬着干粮往嘴里塞。“不去，我不想去。”他咽了口粮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再说，现在去学校也学不了什么东西，老师天天就念叨着什么‘忠君爱国’，可现在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了，还谈什么国家。”

林诗韵叹了口气，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黑的饼子。“那你想干啥？”

华浩渺接过饼子，大口嚼着，眼睛往远处瞟。“听说城东的当铺，收了挺多值钱的东西。要不……我去偷点回来？”

林诗韵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。“浩渺，你una（1）在哪儿啊？那是当铺，进去的是没地方卖的东西，不是让我们去掏的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华浩渺嘟囔着，嘴里还塞满了饼，“寄人篱下，还得看人脸色，我是不干的。我爹以前是将军，就算现在落魄了，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。”

林诗韵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那你爹呢？他……”

“他也不能就这么认输。”华浩渺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他以前可是安北将军，让狗官何某查抄了他家，我咽不下这口气！”

两人走到林诗韵叔公家门口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，篱笆都有些破损了。林诗韵叔公正蹲在院子里劈柴，看见他们，挥了挥手。

“浩渺来了，快进来坐。”林诗韵叔公今年五十出头，面容和善，穿着粗布衣裳。

三人进了屋，屋里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。林诗韵叔公正忙着给两人倒热水。

“叔公，家里还好吗？”华浩渺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