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，呛得他咳嗽了声。跟前的地是黄土地，碾实了跟板砖似的，踩上去没啥反应。他摸了摸腰里鼓囊囊的布袋，里头是老李给的干粮，油条子不知搁哪儿占灰了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秦岭深处的风卷着针叶的焦糊味儿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老王蹲在半山腰一块巨石后面，手里捏着根草哨，眼珠子死死盯住下边山坳里的灯火。那火光昏黄，像 匹饿狼的眼睛，在黑暗里转悠。

“妈的，这帮龟孙倒腾啥呢？”他低声骂了句，喉咙里滚动着烟灰的呛味儿。前面是片密密的树林，树影子跟鬼影子似的，晃来晃去。老王知道，里头肯定有情况，老李不让他来多半个屁用。

草哨在他手里转悠了半天，老王还是没忍住，轻轻吹了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山里，足够让对岸听见。没过多久，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个黑影晃了出来，朝他这边摸过来。

老王一咬牙，抄起地上的砍刀，使出全身力气劈下去。刀刃破开空气，带起一片寒光，跟个铁扇子似的，把来人扇了个趔趄。趁着他们愣神的工夫，老王身子一矮，从石头后面窜出去，左脚踏进树丛，右手摸出颗手雷。

“妈的，有胆子就过来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，手雷在怪石堆里扔得一声闷响。烟尘腾起，几个黑影怪叫着跌倒。老王趁机冲出去，跟树干撞上，借力翻了个跟头，落回原地。

树丛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，子弹擦着老王的头皮飞过，脑袋一阵发麻。他不敢恋战，转身就往回跑。背后的枪声紧追不舍，像跗骨之蛆似的，咬得人喘不过气。

老王心里发毛，他妈的，今天是怎么了？平时这些龟孙儿挺精明的，今天倒好，跟条没头苍蝇似的，撞上来就撞上来，撞死也得先把自己送进棺材里！

跑了没多远，老王被棵绊倒的枯树绊了个跟头，枪声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几个黑影从树后闪出，拿着闪亮的马灯，正歪着头看他。

“妈的，中计了！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砍刀就冲上去。但对方人多，又拿着闪亮的马灯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