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在傍晚的暮色里慢了下来，窗外天边那抹橘红，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，浓得化不开。阿哲掐了掐鼻梁，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，车停稳的动静让他差点从靠窗的位置栽下去。

“到了啊，小李。”邻座一个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阿哲没应声，目光还黏在窗外。那片熟悉的田野，绿油油的，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，倒映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。他想起自家那片地，也快到收割月了，心里盘算着要不会先回去看看。

回老家的路不近，得先转车。阿哲站在站台，看着人流像蚁群般涌动，手里攥着车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刚才在车上，他想起小雅那笑，想起她说话时轻轻晃动的发梢，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“嘿，那不是阿哲哥吗？”一个熟悉的嗓门在旁边响起。

阿哲循声望去，是小娟，村里出来的大学生，现在在市里打工。她穿着俏皮的短裙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。

“小娟啊，这么巧。”阿哲笑了笑，心里的那点空落落似乎被这句话填补了些许。

“这不是回来嘛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小娟凑近了些，“小雅前阵子在镇上报了个体户考试，准备开个自己的奶茶店，现在正愁呢，缺个帮手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小雅要开店？她不是说在镇上打零工吗？

“人手的事……”

还没等阿哲说完，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阿哲，我看你个大忙人，能不能帮衬一下小雅？我认识几个老乡，都在镇上做工，正好缺个把式，你来掌舵，我去撑场面。”

阿哲回头，是村里出来的老石，以前在建筑工地上干，人老实，手艺好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老石，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亮色连衣裙的身影跑了过来，差点一头撞进阿哲怀里。

“哎哎哎，你走路不带眼睛啊？”阿哲伸手扶住她。

那姑娘喘着气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他：“你……不是阿哲哥？”

阿哲心里一紧，连忙站稳让她：“是啊，小雅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
小雅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把手里抱着的个红布包递过来：“我……我刚在车站附近看看店面，人太多差点没找着。阿哲哥，你在这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