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我吼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枣树皱褶的老皮上。树皮裂着道道干纹，像极了某个老嫌我烦的师侄脸。麻利起身，草履踩在还有些潮湿的泥土上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
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，紧接着就是一把带着泥土的拳头砸在我后腰上。“师、师父！”是阿狗，他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委屈，“您、您别生气，那、那是卯时……”

我弓着腰，手肘差点撞到他下巴上。“卯时？卯时能去偷枣？”我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“去！给我去把那帮兔崽子叫回来！还有，谁动我家姑娘一根头发，我让他连内丹都呕出来！”

阿狗捂着后腰，哭丧着脸应了声：“是是是，师父您别气，我马上去。”

我抬头看看天色，东方泛起鱼肚白，天边镶着几道金边。枣园离住处还有段距离，阿狗跑起来肯定费劲。得，我自个儿去。

抄着近路，穿过一片松林，脚下枯枝败叶没个准头，走得心烦意乱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昨晚那姑娘闹腾的影子。

小青，外号青蛇，自称天命之女。拜师三年，愣是没正经学到一天道术，倒学会了怎么爬上我床，怎么在我打坐的时候往我茶里撒糖。她总说，师父你是九星毒奶，本姑娘命里有毒，非你不嫁。

我一个大男人，被个姑娘说得云里雾里。毒奶？什么鬼？反正我资质平平，道术学不会，毒奶之道却莫名其妙地天顺其然，越偏越带劲。徒弟们天天围着我，一脸担忧：“师父，您又胡来了！”“师父，您能不能正经点？”

我摸摸下巴，胡子拉碴的，有点痒。得，谁让我摊上这天赋呢？

越想越气，那帮兔崽子，就知道偷枣。我决定，等找到他们，非得好好“教育”教育。

穿过一片竹林，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，还夹杂着哭腔。循声过去，只见几个弟子围在一起，中间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，旁边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村民。

我定睛一看，小青！她那张平时笑嘻嘻的脸，此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委屈得像只小猫。

“师、师父！”她一看见我，立刻扑过来，但被我躲开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皱眉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回、回师父，”阿狗怯生生地站出来，“昨、昨天晚上……小青她非要……非要跟弟子们去……去东边的枣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