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书拖着行李箱，随波逐流地混在出站口的人堆里。淮溪的空气确实是湿的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她想起南方梅雨季的回南天。鼻子使劲嗅了嗅， Guided by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，她拐向了花店。

进来时，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，正弯腰给一盆兰花浇水。看见锦书，他抬头扬了扬眉毛，也没多问，直接递了个塑料袋：“小姑娘，那边拿。”

锦书接过来，才发现袋子里是几支水仙，白花绿叶，带着露水似的凉意。她选了个浅口玻璃瓶，在柜台前站定。水仙是南方的花，但这里竟然常有卖，看来淮溪确实是个不拘小节的地方。

排队结账时，后排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锦书回头，看见一对年轻情侣，女孩手里的帆布包不小心被划破了口子，里面露出的手帕被风吹得半卷半舒。男孩正手忙脚乱地安慰，女孩却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怎么？不认识了？”男孩的声音有点急。

女孩揪着男孩的袖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方……方宇，你真的来了淮溪？”

方宇挠挠头，扶了扶眼镜：“还不是找工作。你？小冉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叫小冉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我大学同学，说这儿小城好养脾气，就抱佛脚来啦。至于你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“听说我来了，赶鸭子上架吧？”

方宇嘿嘿笑了两声，掏出手机：“巧了，刚到，正找你呢。走了，送我？”

小冉把手里半破的包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客气什么。”两人并肩走出花店，像两条突然醒来的鱼，溅起一路的闲聊。

锦书低头看着手里的水仙，觉得有点眼熟。可能是刚才闻着花香走神了吧，她提着瓶子继续往前走。

没走出几步，耳边突然传来一句：“怎么是你？”

锦书猛地抬头，看见刚才那对情侣停在路中间，方宇不知怎么了突然转过头看她。小冉也听见了，好奇地顺着目光望过来。

当锦书和方宇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好像凝固了。方宇的眼神很亮，亮得让锦书想起大学图书馆顶灯的灯罩，锈迹斑斑，却依然能映出光。他张了张嘴，仿佛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锦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