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晚年的寂寞与清醒

日子是这么一天天过去的，曾国藩坐着瞧着窗外那几株老槐树，叶子绿了又黄，黄了又落，跟自个儿这把年纪似的。他坐着嗑瓜子，嗑得咔咔响，心里头却没啥意思。这老了，不是么？年轻时想着建功立业，到老了，该有的都有了，该干的也干得差不多了，就剩这么点闲工夫，对着自个儿唠叨。

他想起当年跟兄弟们一起挑灯夜读，想起在长沙练兵时那股子狠劲，再想起后来在战场上跟人家打来打去，头都大了。可不是，一场场仗打下来，好汉也得变老头。他伸手摸了摸自个儿下巴上那几根不多不少的胡子，叹了口气。

府里头的人都知道，老爷子现在不爱搭理人。以前他一坐就是半天，跟人摆龙门阵，讲讲诗词，说说兵法，现在倒好，就剩下个总管在旁边伺候着。有时候他想去看看儿子们，可刚一靠近，就见人家拿着本子在那儿抄书，一脸严肃，他也就乐得自个儿待着。

这天，他刚喝了碗参茶，就听见东厢房里传来曾纪泽的声音，那小子不知又捧着啥书看得入神，连茶都不喝。曾国藩摇摇头，心想这孩子，真是遗传了他娘的脾气，钻牛角尖是干不成大事的。他拿起本账本，准备翻翻，可翻了几页就放下了，上面都是些收支明细，看得他头疼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他自个儿拿着扇子敲着桌子，咣当咣当的。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长沙时，跟那些兄弟们喝酒唱歌，一块儿骂脓包，一块儿笑傻逼，那时候的日子，真是痛快。现在呢？儿孙们都成了家立业，一个个忙着自己的事，哪还有工夫陪他唠叨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那片菜地。雇的个老农正在那边浇水，汗珠子 drop by drop 滴在地上，溅起小水花。曾国藩心想，这老小子，一辈子就干这点事，浇水种地，可人家吃得饱睡得香，比他强多了。他自个儿呢？一辈子折腾，到头来还有什么劲儿？

这时候，总管从外面进来，说老爷子，左宗棠大人来了。曾国藩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左宗棠啊，这老小子当年跟他可不是一般的关系，现在倒好，成了两江总督，地位比他高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