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时候的事？”苏晚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面刮下来的。

139医院七楼的消毒水味儿混着中药味儿又在她鼻子里转悠，鼻腔里痒痒的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嗡嗡声还在脑子里转，像一群迷路的小蜜蜂，嗡嗡嗡地撞着她的太阳穴。

“医生，我……我到底怎么了？”苏晚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胳膊却使不上劲儿，虚虚地搭在床沿，差点儿滑下去。

“醒了？”旁边病床的老头儿睁开眼，瞅了她一眼，“想啥呢？”

老头儿姓赵，是隔壁床的老肝癌，上周刚做的化疗，人憔悴得像老了二十岁，但精神头儿还行，说话带刺儿。

“赵大爷，我……我腿有点儿疼。”苏晚努努嘴，指了指自己的右腿。

赵大爷撇撇嘴，用遭遇过无数手术的浑浊眼神瞟她：“疼就疼呗，还能死？我以前流着血漏着尿走化疗楼，你咋就这么娇气呢？”

这话唠得，苏晚噎了一下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。是啊，她咋就矫情了呢？她可是苏晚啊，堂堂苏家大小姐，从小被教育要坚强，要能打能扛。

可现在……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怂包。

迷迷糊糊中，她好像记得自己站在医院外的路边，被人撞了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被人扶进医院的？还是……被谁推的？

脑袋里嗡嗡的，细节一片混沌，只有右腿传来的钝痛感是真切的。

“你这情况……”赵大爷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得做个体检，查查是脑震荡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
“别的什么？”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，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……

“别瞎想了，”赵大爷摆摆手，“没准儿就是昨晚没睡好，脑子供血不足呢。”

苏晚没说话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。供血不足？那她那晚在哪儿？她是怎么回去的？

手机呢？她的手机呢？

这念头一起，她猛地坐直了身体，胳膊使力过猛，又一阵眩晕袭来，眼眶发黑，她赶紧扶着床头柜稳住自己。

“慢点儿，”赵大爷皱眉，“还让人扶着呢。”

苏晚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插着输液管，绑着心电监护仪，连根头发丝儿都动不得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，开始翻身上身。这一系列动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，手臂酸得发抖，好不容易爬到一半，眼皮子开始打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