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经理那双雷声大雨点小的眼睛往我这边一扫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我往后缩了缩，但桌子底下那块砖头，我还能感觉到压得我脚趾发麻。怎么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平时拍马屁都拍不到他耳朵里的，今天倒好，闲着也是闲着，挑刺还带带我？

“有问题？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夹着尾巴往椅背上一靠，“张经理，您是觉得我方案写得不够天花乱坠，还是不够让您看着就心痛呢？”

他哼了一声，手指在那份方案上戳了戳，又戳了戳。“你看你这数据，调得跟过山车似的，客户看了能不炸锅吗？还有这配色，红配绿，是刚从幼儿园出来还是？”

我低头扒拉了两下方案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配色，是当初为了赶进度，随便扒拉几个模板里挑出来的，谁想到张经理还真是品鉴出了门道。我攥紧了那块砖头，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发白了。早知道，就应该买束假花摆在旁边，至少还能算个氛围感道具，而不是现在这样，活像个刚被老板批评过的傻白甜。

“我这就改，张经理，您看这个行不？”我把方案往上一推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，“我把数据调得跟您过年买彩票似的，稳赚不赔，配色我也重新换，这次换您看了就想谈恋爱的那种。”

张经理挑了挑眉，显然不满意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我旁边，在我桌上的文件上重重地踩了一脚。“记住，下次别这么没眼力见儿。”说完，他潇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
我看着他后脑勺，心里冷笑。没眼力见儿？张经理您自己呢？您刚才那表现，哪点像个要脸的领导了？多多少少，我也是被您夸过的，怎么，这点脸都不要了？

我拿起笔，重新坐下开始改方案。话说回来，这方案是写得有点问题，主要还是时间太仓促，加上我这脑子，平时敲代码还行，设计这玩意儿，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。改来改去，改得我自己都快怀疑人生了。改完已经天黑了，我直起腰，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。

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瞥了一眼窗外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城市里的车水马龙看得人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