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掐了掐指头，铜钱边缘的锈斑硌得他指尖生疼。上午帮村东头王大婶挑水，下午又磨了半晌镇上铁匠铺的铁片儿，勉强换了两顿饭吃。兜里这几个铜钱，估摸着够在镇上小狗市买半斤麦面，回家煮点稀糊糊。他挺了挺单薄的身子，柳条子偶尔扫过脸颊，带来的微风里混杂着一股子泥土和牲口的味儿。

村里的年轻人，大多都想往外跑。张浩前几年也动过心思，可看看手里这把瘦骨嶙峋的手，再想想爹娘在田埂上佝偻的背影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人穷志短，他认命。可最近镇上来的信使，硬是在村头喊了三天，说的都是个叫“青云宗”的仙门招徒，说是只要能爬过试炼峰，就能成仙。

“成仙？”张浩嗤笑一声，把铜钱往地上一扔，看着它叮当响着滚到树根底下，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？八成又是哪个奸商编的瞎话骗咱们村里娃的。”

旁边树荫底下坐着的老光棍赵爷爷，慢悠悠叼了根烟，眯着眼看他：“阿尘，人往高处走嘛。你爹娘不是总念叨，说咱家祖上，好像出过一个……嗯……练武的？”

这话给张浩提了个醒。他爹娘确实提过，曾祖辈里好像出过一个拳师，给本地一个大地主家当过护院。后来不知道咋了，家道中落。可即便如此，村里人提起张家，口气里还是会多三分尊敬。张浩心里动了动，祖上虽然落魄，可终究是“出过名人”。要是有个仙缘，说不定能……他不敢想下去了，想想就头晕。

正琢磨着，一个穿青色袈裟的小和尚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，手里摇着串佛珠，嗓门洪亮：“施主，施主！贫僧白云寺的小住持，在前面松林等你呢！”

张浩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青云宗招徒的人，果然是白云寺的。他掐算过，距离镇上赶集的日子还有一个时辰，这信使来得倒挺及时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把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塞回兜里。管他是不是瞎话，去看看总没错，至少能离镇上远点儿。

走出村口，路边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。张浩没注意这些，脑子里全是咋跟那小住持说话。是自称穷小子，还是装作见过世面……他咬咬牙，把“阿尘”这个外号甩脑后，在心里默念了声：“青云宗，我来了。”话说完，脚下像是踩了风，整个人轻快地朝前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