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，小豆豆撒糖那摊黏糊糊的痕迹还在桌上，黏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她越想越气，气的是自己当初瞎了眼，看上王八蛋张强；气的是小豆豆没爹疼，跟着自己受罪；气的是那算命的，说什么老实人，那老实人能养活人吗？

“哭啥哭！”梅子把刚买的菜往桌上一摔，油点子溅了小豆豆一身，“再哭饿着！饿死你个小鬼！” 小豆豆被噎得直咳嗽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妈，我要吃糖……”她小嘴一瘪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梅子看着女儿可怜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气劲儿顿时消了大半。她蹲下来，伸手擦掉小豆豆脸上的泪，“乖，不吃了，妈给你买别的吃。” 小豆豆摇摇头，小手揪住梅子衣服，“我要吃……” “好好好，妈给你去买。”梅子把女儿搂进怀里，哄着，“咱们走，不气了啊。” 小豆豆这才松开手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还带着泪痕。 梅子挺了挺胸脯，虽然心里还是憋屈，但看着女儿，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她牵着小豆豆的手走出门，直奔街角的杂货铺。 “老板娘，给我来点水果糖。”梅子把刚攒下的零花钱掏出来，递过去。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，眼睛有点高度近视，接过钱数了数，说：“姑娘，你最近怎么老是买这个？你那孩子……” “豆豆嘴甜，就喜欢吃这个。”梅子把话搪过去，也没打算跟人说实话。 老板娘点点头，心里估计也猜着了，谁家爹不在，妈能不宠着。 梅子付了钱，拉着小豆豆往回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梅子！” 梅子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看见王强站在街角阴影里，手里还夹着个烟，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。 小豆豆眼尖，指着王强喊：“叔叔！你干嘛呢？” 王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这不是看你们娘俩挺不容易嘛，我……” 梅子往前一步，挡住小豆豆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张强，你还有脸来我这儿？” 王强笑容僵在脸上，手里的烟都忘了吸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，我不是人，对不起你……还有豆豆。” 梅子冷笑一声，“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