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，林峰佑叼着烟站在街角，看着白雨晴举着把破伞冲过来，雨滴还在往下落，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林峰佑！你大爷的又杵在这儿抽烟！”白雨晴把伞往他头上一怼，烟就灭了半截。林峰佑没说话，往后一靠，手臂搭在旧楼房斑驳的砖墙上，像根树桩。

“知道今天几号吗？”白雨晴扯下外套兜帽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刘海湿成一片。“老地方那块地，今天上午就签拍卖协议了。”她脚下的马路坑坑洼洼，水洼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
林峰佑灌了口手里的旧茶杯，茶叶沫都沉底了。“知道，所以这不在这儿等吗？”他弹了弹烟灰，动作熟稔得像等了很久。

“在这儿等？等什么啊？等一块地变成烂摊子？”白雨晴蹲下来，手指在湿漉漉的水泥地画圈圈。“我哥在电话里都快急疯了，说再不去，我们就得眼睁睁看着老街坊们搬走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可能是冷，也可能是急。

“眼睁睁看着？”林峰佑嗤笑一声，站直了身子。“白雨晴，你当我坐在这儿是为了看风景？”他嗓门一沉，雨后的风灌进嗓子眼，带着凉意。“我他妈是在等他们把合同送过来！”

白雨晴猛地抬头，眼镜片后面眼睛亮了亮：“什么合同？”

“那份‘保留老宅’的联名申请书啊。”林峰佑把空茶杯往地上一磕，茶叶渣四溅。“你真以为光靠你哥那个破律师函有用？”他凑近，气息喷在白雨晴脸上。“我今儿一早就守在这儿堵拆迁办的人，就等着他们送合同来签字。”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个的？”白雨晴张着嘴，雨后湿冷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。

“刚搬来的时候。”林峰佑咧嘴一笑，露出点嘲讽的意思。“傻不傻？还以为我能看着自家的老地方被推平？”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，“赶紧的吧，合同应该快到了，趁老赵还没跑路，把字都签了。”

白雨晴愣了几秒，伸手在林峰佑后腰上掐了一把：“你个闷葫芦，真打算自己扛下来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林峰佑头也不回，雨后的巷子弥漫着刚翻开的泥土味儿，还有远处炒菜的油烟味。“这种事，当然得闷声干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轻了点：“都怪你，老地方要真没了，你以后去哪儿给我送外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