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李九张站在废弃工厂三楼天台边缘，手里捏着个油腻腻的玻璃烟灰缸。烟没吸几口，过滤嘴已经塞得差不多了。夜风吹得人面皮生疼，他把单薄的夹克又裹了裹。脚下这片地界儿，早年被cityplan比划成无人区。

烟头烫到手指，李九张皱眉甩了甩。这片地方他守了三年，天台上的锈蚀铁架比他头发还长，砖缝里钻出的狗尾草能开出紫色的小花。今儿个有点邪乎，天台上那盏歪脖子路灯忽明忽灭，像条狗准备叼走的骨头。

"咔哒。"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李九张没接，火机屏幕显示“110报警”，后面跟着一串乱码。他摸出那块塑料造的电子表，时针刚过一点。这鬼地方信号时有时无，估计是哪路神仙掉信号了。

突然，东边仓库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带着铁链摔地的动静。李九张眯眼望去，三楼平台的阴影里，几个白色影子在晃。他掏出那把老掉牙的警用强光手电，光柱扫过去时，影子“嗖”地就没影了。

"装神弄鬼。"李九张骂一声，把烟头按灭。可脚底板有点发麻，像是踩在什么软东西上。他想起开夜班前科长塞给他的那包纸巾，说遇事擦擦。拆开一看，里头卷着个牛皮纸小包，打开是块灰扑扑的铜片，上面刻着四个歪扭小字：“听钟……”

铜片滑落时，仓库方向传来第二声闷响。这次没铁链声，倒像是个老妇人倒地的动静。李九张额头汗毛倒竖，抄起强光手电就冲下天台。三楼走廊的消防梯锈得直晃，他手忙脚乱往下攀时，铜片从口袋里滚出去，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停住。

"妈的……"落地时踩着片玻璃，李九张差点扭到脚踝。走廊灯全灭，借着手机微弱灯光，他看见墙角歪着个破木箱，箱盖子敞着。里面除了几件破旧衣物，还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，脖子上缠着铜片。

"122。"楼道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。李九张猛地缩手，原来仓库那动静是隔壁公寓有人醒了。他掏出手机录下几段环境音，尸体翻开的手掌心压着块小木牌，字迹模糊却能看到“钟声”两个字。

蹲下身摸到尸体手腕时，李九张突然想起昨晚便利店买烟时，老板娘塞给他个同样刻着“钟声”的古怪打火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