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山涧边，脚下的水草被晚风吹得晃悠悠，像是随时能蹿上来咬他一口。他这身打着 patches 的粗布衣裳都湿透了，粘在背上又痒又闷，可谁让他自己非要追进这鬼林子来。这已是第三天，从发现那口破鼎开始，就怎么也出不了这片林子了。

"操，又是幻觉。"—林峰扒拉眼前的水洼，水面倒映出的竟是歪歪扭扭的鼎脚，铜锈一层层裂开，露出底下黑黝黝的纹路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骂道："你娘的，这破玩意儿比老子还难缠！"

说曹操曹操到。他话音刚落，兜里那块捡来的黑石突然热得烫手，石面上蚁字大小的篆文活了过来，逆着光线延伸成一只鸠鸟形的风纹。林峰吓得差点把石头甩出去，结果人没站稳，反手一肘子把旁边老树干都砸出个坑。

"好你个老东西！"他抄起半截枯枝就往鼎边捅，鼎里却咕嘟冒出段墨汁般的火焰，滋啦一声舔上枝头，瞬间烧得吱吱直响。林峰这才看清，鼎内底座刻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当先三个还冒着火星："灵…灵…灵…？"

"灵个屁！"他甩手把烧焦的树枝弩出去，正巧扎进对岸灌木丛。灌木应声塌出一圈裂缝，黑漆漆的洞口里突然钻出条尺长的竹叶青。蛇信子擦着他的裤腿扫过，腥气直冲鼻子。

林峰后背一阵发冷，赶紧抄起鼎底压腿，哪知鼎盖嗤啦裂开道缝，鼎内"灵"字顺着裂缝蔓延进他手掌心，一股阴寒直钻骨缝。他疼得嘶声倒抽冷气，却听头顶传来沙哑的哼歌："说你是、天边雁…盘了盘了…就是贫道盘中餐…"

这不是他三天前在林子外听到的采药老头唱的调吗？当时老头孩子似的扒着树干，怀里揣着半块发了霉的干饼，如今这声音竟像是从鼎里传出来。林峰抬头想骂，哪知脖子一梗，眼前陡然黑了下去。

等他再次睁眼时，发现自己竟蜷在鼎腹里。青铜壁纸上彩绘着些看不懂的符文，正中央镶嵌着块鹅卵大的琥珀，暗红的光晕里，半张人脸正朝他咧嘴笑。那笑容比林峰见过的所有山魈都要邪性，眼角耷拉下来的皮肉突然弹开，露出塞在里面的干裂道袍袖口。

"饿…吗…小娃娃…贫道…"—话没说完，鼎底突然传来"砰"的闷响，林峰这才注意到脚边攒动着一堆蠕动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