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歌咽下那半块发硬的馒头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烙铁，火烧火燎的疼。茅草屋外头刮着冷风，嗖嗖往窗户缝里钻，屋里油灯的光头晃悠，把她的影子长长投在泥地上。她盯着那影子，心里头像压了块冰，冷飕飕的。

上辈子最后那会儿，她踹开金碧辉煌的宫殿，看见的却是她老公跟别的女人腻歪在一块儿。那时候才知道，自己这贵妃当的，比伺候人的宫女还不如。最后满门抄斩的时候，她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被拖走，身上还穿着她给做的百家衣，脸上那哭相，现在想想都邪乎。

重活一世，她刚睁眼就闻着味儿。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气味儿，让她皱起眉头。这味儿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她想起那场大火，想起那场笑话般的凤冠霞帔。

她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这具身体还软，像是没睡醒，可她心里头清楚得很，她回来了。回到了那场赐婚的前夜，回到了那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，也就是后世那痴情帝王的身体里头。

她坐在妆台前，铜镜里映出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。只是那双眼睛，不像孩子那么懵懂，倒像是淬了毒的刀子，冷冷地扫过镜面里自己的影子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鼻尖，薄唇，还有这双会笑会哭的眼睛。

“欺人太甚。”她低声念叨了一句。

手帕里头，藏着把匕首。短小精悍，上面沾着点干血迹，是她刚才处理掉的老鼠留下的。她掂了掂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手心发麻，可心里头却踏实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苏浅歌靠着妆台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木头，缓缓转过身去。

门口，站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眉目俊朗得能掐出水来。只是那双眼睛里，此刻却带着几分急切和小心翼翼。正是前世那个对她海誓山盟，后来却转头就忘了她的皇帝。

“阿哥哥，你来了。”苏浅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淡得可怜的笑。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男人心里。

皇帝脚步一顿，快步走了进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那点急切瞬间变成了震惊。他看着她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醒了？”皇帝上前一步，担忧地问道，伸手想探她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