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歌咽下那半块发硬的馒头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烙铁，火烧火燎的疼。茅草屋外头刮着冷风，嗖嗖往窗户缝里钻，屋里油灯的光头晃悠，把她的影子长长投在泥地上。她盯着那影子，心里头像压了块冰，冷飕飕的。

冷死也不能认命。苏浅歌攥紧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凤冠霞帔，锦绣红妆，哪里是喜事，分明是葬身之地。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，最后对她露出的笑颜，比刀子还锋利。

“皇上，您可知道，您昨晚做了什么梦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屋里响起，打断了苏浅歌的思绪。

苏浅歌转过头，看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头端着个碗过来，碗里是些热气腾腾的小米粥。“阿月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阿月，是她从前的贴身丫鬟，可惜遇害时还小，被发配到边关，这些年好不容易逃了回来。“小姐，奴婢...奴婢怕您冻着，给您送点热乎的。”

苏浅歌接过碗，三两口就喝完了，腹中依旧空落落的难受。“阿月，有信儿了吗？”

阿月摇摇头，“前两天出的信，说京城...起火了。”

京城起火？苏浅歌心头一震。她知道，那火，烧的是她的家，她的亲人，她所有在乎的人。前世，她为了那个男人，眼睁睁看着火光吞噬一切，却无能为力。

“小姐，您别想太多了，那火，离我们这儿还远着呢。”阿月的声音带着安慰，却怎么也安抚不了苏浅歌跌入谷底的心。

“不，阿月，你不知道，那火里...有我爹娘，有我弟弟，还有我那几个没娘的妹妹...”苏浅歌的声音哽咽了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
前世，她只知道宠爱那个男人，满足他的所有要求，却没想到，那个男人最在乎的，从来不是她。等到她醒悟时，一切都晚了。

“小姐，您别胡思乱想，咱们必须活下去。”阿月握住苏浅歌的手，坚定地说，“只要咱们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
苏浅歌回过神来，看着阿月的眼神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，“阿月，谢谢你。”

“小姐，您跟我客气什么，咱们是姐妹。”阿月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