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。

指甲刮玻璃的声音，擦着墙根游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拖得漫长的尾音，像根钝针，扎得人心里发毛。我缩在被窝里，手脚冰凉，明明盖着厚实的棉被，却感觉寒气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。

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是半夜，我壮着胆子蹑手蹑脚爬起来，在客厅绕了一圈，什么也没发现，只有墙上那道斜斜的划痕，又宽又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出来的。今天不一样，声音在厕所里响。

我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，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厕所的灯坏了，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看见一切。冰冷的地面让我打了个哆嗦，我摸索着墙边，刚转到洗手台，那声音突然停了。

死寂。

我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，心咚咚狂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几秒后，我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很轻，但踩在地上，清晰得不像幻觉。

我猛地转身，手死死抓起床头的布枕，作势要扔出去——虽然我知道这玩意儿根本破不了坏。

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背对着我，广袖宽裤，像是个古装戏里跑出来的书生，又或者……鬼？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，头发 mái gai 得一丝不苟，脸上蒙着黑色面纱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“老婆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奇怪的磁性，“该生了。”

我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水喷出来。“你谁啊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谁允许你闯进我家来的？还敢提这种话！”

他慢慢转过身，面纱下的眼睛似乎挑了挑眉。“合法丈夫。”他轻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
我愣住了，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法律……谁跟你登记了？”

“登记？”他笑了，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冷笑，“不需要登记。冥婚，坚不可摧。”

冥婚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空白。

“你……你别吓我。”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，厕所瓷砖的凉意顺着背脊蔓延上来，“我家……我家就我一人住，没这回事啊。”

“该生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时辰到了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看着他那双只有轮廓的眼睛，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人，但看他那样子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