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亡语者山脉连绵起伏的山脊上。山德鲁裹着件看不出年份的破旧斗篷，背靠着一棵枯死的古橡树，自顾自地磕着响指，面前一溜歪扭的骷髅兵正随着他的指挥，机械地练习着方阵走位。

“腿脚再快点，第三排的小伙子，你的骨头比泥巴还沉啊！”山德鲁嗓门不高，但那沙哑的声音带着种奇特的穿透力，每个骷髅的骨节都在他话音落下时震颤一下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，那是亡灵特有的气息，配合着远处游荡的狼嚎，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死亡画卷。山德鲁本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太多，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塞进一个骷髅头，唯一的亮色是那双浑浊但偶尔闪过精光的老眼。

突然，他停下了磕指的动作，一根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中，对着前方虚空微微一顿。

“嗯？”山德鲁眯起眼，枯瘦的身体里竟透出一丝异样的波动。他破开斗篷，露出藏在袍子下的骨爪，骨爪表面的骷髅眼睛骤然亮起。

“来了来了，比预想的还快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笑，像鸱鸮在黄昏中捕食前的狡黠。

没过多久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没入夜色。山德鲁不言不语，只是骨爪轻轻一挥，面前成排的骷髅兵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骨音，形成一道道骨墙，横亘在黑影前进的路上。

“想在我们亡语者山脉撒野？排名前三的刺客？呵，有点意思。”黑影们显然也吃了惊，原本隐藏在暗处的身形竟暴露出来，手持的匕首寒光闪烁，杀气腾腾。

“山德鲁？那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不死？”为首的刺客似乎认出了什么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。

山德鲁喉咙里滚了滚，声音像砂纸摩擦：“认得老鬼名字，不代表老鬼就是个鬼。有种都过来挨个试试！”

他这话一出，黑影们瞬间动了，挥舞着匕首如蝗虫般扑向骷髅阵。惨叫声、骨击声瞬间响成一片。山德鲁冷眼旁观，枯手在虚空里随意划拉几下，一道道黑色的法术凭空出现，或是扭曲空间，或是冻结血液，那些刺客转眼间就变成了冰雕，或者身体开始崩解成黑雾。

“就这？就这点本事？”山德鲁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咔咔的轻响，“跟老夫当年踩过的野猪崽子比，差远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