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落是村里有名的药香师，就是靠祖上传下来的那点手艺，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混口饭吃。她手里那把铜锅，磨得锃亮，锅边 entitlement 都脱了层皮，还是天天见着烟子火气。今天又是新杏子上市，她挑了几个又大又饱满的，挨个在锅沿上磕开，杏核“啪啪”脆响，黏稠的杏肉顺着铁勺子往下淌，带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。

收摊的时候，碰上一个拉着个小丫头蹲在路边的老光棍。那老头儿脸皮之厚，连自家媳妇都敢瞒着搞外遇，这次又把人家姑娘迷住了，把姑娘按在村口老槐树下，自己跑来跟桑落哭穷。

“我说英子啊，我真是这世上最苦的人……”那老头儿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手指头抠得桑落手里的杏子皮都皱了，“家里那点米，还不够你哥娶媳妇的彩礼呢，你说我……”

桑落没耐心听这套，她拎着篮子就想走。那老头儿拽住她衣角，死命不放：“哎哎哎，你等等！我知道你手巧，能不能给我婆娘弄点……呃……灰白汤？村头王寡妇那条癞蛤蟆舌头，专咬人脚底板，哭天抢地的，你说这么下去，家里的米缸……”

灰白汤是祖传的止痒药，听名字就吓人，其实就几味草药，捣烂了煎水，洗洗就灵。桑落皱着眉，估摸着是王寡妇又缺钱，拿自家的老脸往人身上蹭。她翻了翻袖口，指了指旁边一个破麻袋：“你要是诚心，自己上山采去，量够我泡壶茶。”

那老头儿一听，眼睛立马瞪圆了，指着桑落鼻子：“你敢！英子她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那山里……”

“去不去，快点！”桑落嫌烦，连珠炮似的怼过去，把老头儿的胳膊掐得紫一块青一块，这才把他推开，篮子一甩，“要洗就赶紧去，别耽误我收摊。”

老头儿捂着胳膊，龇牙咧嘴地走了。桑落叹了口气，自个儿收拾东西。这年头，光是琢磨怎么赚钱就够折腾了，还免不了沾染一身破事儿。她娘临走前就念叨，手艺不能丢，药香能救人，不能让人家小看了去。

篮子里还剩一壶晾晒好的金银花，带着露水味儿。她顺手捻了两片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清苦回甘。前两天收摊，碰上一个外地来的小郎中，梳着油亮亮的辫子，嘴里念叨着“药香能通经脉”什么的，还给她看了块玉佩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能镇邪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