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怪得很，斜斜地挎进林溪屋前的那片菜地，把泥土都晒得发亮。阿兰蹲在地头，给那几株早豆苗松土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新翻出来的黑泥，痒痒的，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掐。男人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拎着刚劈好的柴，那股子松木的清香混着山风一起扑过来，熏得她直眯眼。

“嘿，土包子，又想掐死这些苗子？”男人挑眉，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阿兰头也不抬，哼唧一声，手指却没停，干脆利落地把一株疯长的豆苗从泥里拽了出来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谁让它们长得太碍眼了，挡着我晒太阳呢。再说了，你那柴火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，也得沾点泥土气才像样。”

男人噗嗤笑了两声，人没过来，声音却绕着菜地喊：“就你这脾气，配不上我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手艺，做出来的饭菜怕是连神仙都要眼红吧？”

阿兰动作一滞，心里那点不爽莫名地就散了。是啊，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跟林溪凑到一起的，像是在某个淋雨的午后，像是在某个赶集的清晨，又像是什么时候都行，反正就是中在了。男人个头不高，膀子却粗得吓人，唱起山歌来跑调得像猫叫，干活却是一把好手。但偏偏，她就是看他那张俊朗得过分却总带着点憨气的脸，急着想往他身上蹭。

她抬起头，菜地里沾着泥水的青苗在她身后轻轻晃动，阳光把她长长地影子投在地上，一大一小。林溪手里那把柴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地方，正靠在门框上，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。“来，帮忙把柴火拖进屋，等下给你做那个糊豆腐。”

阿兰没动，反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走到柴火边，伸手就去够那把斧子。林溪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，“自己来会把手砍了。”

“我就想试试，看看你平时抡得那么利索，是不是真有两下子。”她嘻嘻一笑，也不管自己刚才说得有多傻。

林溪倒没再拒绝，只是扶着斧背，帮她把那沉甸甸的柴火拖回来。柴火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，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，阳光被挡住一大片，空气里开始弥漫开柴火燃烧前的焦糊味。屋里炉子正旺着，锅里的油开始沸腾，即将下锅的豆腐块在热油里噼里啪啦地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