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噼里啪啦砸在院里的青石板上，把泥水溅得到处都是。王翠花把刚洗好的衣服往绳子上搭，手背撞到冷水，哟地缩了一下，嘴里骂咧咧：“这雨下得跟个娘们似的，说变就变。” 山脚下那片黑乎乎的影子，此刻已经挤到了村口。抬眼望去，是几个背着鼓鼓囊囊竹篓的采药人。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背上的布衫都湿透了，正用袖子抹眼睛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，有的年纪不大，背篓里却堆得跟座小山似的。 王翠花心里嘀咕：“这大雨天，还进山采药？眼珠子都给门夹了？” 老头走到村口，踉跄着就要往王翠花家跑。年轻人赶紧扶住他：“爷爷，您悠着点，雨大路滑。” 王翠花开了门，一股冷气夹着雨水味扑面而来。老头一进门就嚷嚷：“翠花，家里有火塘没？给我烤烤衣服！” 王翠花嘴角一咧：“有，您倒是说呀！” 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掉光的牙：“哎哟，我还以为你没听见。家里啥味儿啊，馋得我心慌。” 屋里的腊肉香和柴火味混在一起，老头子一闻就鼻子发酸。他搓了搓湿透的手，直奔火塘：“快给我烧水，身上都透壳了。” 屋里屋外，王翠花忙得脚不沾地。她往火塘里添了柴，烧得呼呼作响。老头子坐在火塘边搓衣服，年轻人则蹲在墙角，用泥巴捏小人儿。王翠花看着这场景，心里忽然一暖。 老头子搓完衣服，又从背篓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是一小罐蜂蜜。“翠花，这是我采的野蜜，给你家的娃们尝尝。” 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您这老头子，还懂这些？” 老头子摆摆手：“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干点啥？采药人嘛，哪顿饭不是跟鸟兽抢的。” 屋里暖和起来，雨声也渐渐小了。王翠花给年轻人倒了杯热水，他们小声地聊着。老头子时不时抬头看看王翠花，眼神里带着点意思。 天色渐晚，雨停了。老头子站起来，往背篓里装东西：“翠花，谢谢你这收留。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 王翠花送到门口，看着他们一步步消失在雨后泥泞的小路上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。 回来路上，王翠花心里直放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