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晞觉得，自己这人生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出门没个顺当劲儿。

原以为自家老娘病重，急需用钱，是她这日子过得最顺当的时候，好歹能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去借，或者抵。结果呢？翻遍整个宅子，能拿出手的，除了身上穿的，就只有那块传家宝玉了。

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佩，据说传了十几代，是林家祖上留下来的唯一念想。样式普通，木讷无华，但内里却是一幅山水画，意境深远得很。林月晞从小看着长大，触手温凉，心里也跟着踏实。

老娘躺在床上，气息微弱，眼神却亮得出奇。她抓住林月晞的手，枯瘦的手心里全是冷汗，却死死攥着：“月晞，娘对不起你……咳咳……那块玉，你拿去……”

林月晞心里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娘，您别这么说，只要您能好起来，什么都是次要的。”

“不……那块玉，不能丢……”老娘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是喘息着说道，“城东……城东赵掌柜的店里，有个姑娘……人好，手巧……你去……”

“赵掌柜？”林月晞皱眉，“娘，您糊涂了，那是什么人？咱们家怎么能……”

“不是……是买……买来的……”老娘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，说完这几个字，头一歪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
林月晞急得团团转。她不是没想过借高利贷，但那利滚利，到时候欠下的债，怕是永无翻身之日。可是老娘这病，一天都耽误不得，拖下去，怕是……

她咬了咬牙，心头一横。娘，对不住您了。月晞不孝，只能先这么办了。

她关上院子门，防止下面丫鬟婆子听见风声，赶紧去了城东赵掌柜的铺子。

铺子里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赵掌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妇人，看见林月晞，眼睛一亮：“姑娘，您是来买人的吧？我们库里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
林月晞点点头，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压箱底的宝玉，双手奉上：“赵掌柜，我家老娘病重，实在没办法了。这块玉是我家祖传的，您收了，只要给我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，能照顾到我娘，就行。”

赵掌柜接过玉，掂量了掂量，脸上笑容满面：“行啊，这可是好玉。你要哪个年纪的？打杂的？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