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“咕噜咕噜”颠了半天，林月晞的屁股都快坐成麻花了。她偷偷掀开车帘缝，偷偷往外瞄。嚯！这京城里头的大街，那叫一个气派，雕梁画栋的府邸挨着一堆，丫鬟仆从进进出出，人人脸上都堆着笑，像抹了蜜似的。

这哪像是她那个穷乡僻壤的破院落啊？这简直……这简直像是从戏文里头钻出来的。

旁边坐着那个买她的人，正翘着二郎腿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。刚才那般急匆匆，此刻倒好，稳如老狗。林月晞小声儿嘀咕：“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”

“娘子，看什么呢？”男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，话音一落，伸手就掀开车帘，挡了她的视线。

林月晞“哎”了一声，赶紧把帘子放下来，心里暗骂一句，什么娘子，他娘的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！

马车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停下。男人拉了拉她的胳膊，“起来，到地方了。”

林月晞跟着他下了车。一股威严又带着点骚臭的味儿扑面而来。她下意识皱了皱眉，那男人闻言，不悦地瞪了她一眼：“嫌弃？”

林月晞心虚，赶紧摇头：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土腥气重。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，也不管她，自顾自往路边一指：“那边走。记住，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，懂了？”

林月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跟着他。前头走走停停，七拐八绕，最后来到一栋朱红色的门楼前。好家伙，门口两边站着四个黑铁塔似的壮汉，一个个横眉竖目的，对着他们视而不见，那气势，啧啧。

男人一抬下巴，示意她进去。

林月晞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。一股更加浓重的药味和酒气混着各种说不出的味道，让她差点没吐出来。院子里阴森森的，拔地而起的高墙上爬满了藤蔓，唯一的亮色，就是远处那几盏摇曳的灯笼。

正堂之上，坐着一个人影。林月晞刚一踏进门，那人就猛地睁开了眼。

那是一双怎样骇人的眼睛啊！瞳孔扩散，几乎呈白色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
林月晞吓得后退了一步，差点跌倒。

男人赶紧扶住她：“镇定！他是个眼疾的，习惯了。”

林月晞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男人，又看了一眼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，只觉得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