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一个亿？”说话的是我，声音都变调了，手里的扫帚差点扫到自己脚上。老鼠脸老陈斜眼看我，嘴角那点油光都像是笑出来的，“少废话，不信你自个儿去，或者我去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还在发烧，烫得我直呵气。

老陈说的东西，是局里新下来的一个收容对象，代号“回声”。据说是个能听到别人心声的，但前提是得先让他高兴起来，具体怎么高兴没人说，就三个字：看着爽。问题是，这玩意儿谁去看着？我手里的三百块工资，要是真值一个亿，我现在就该是亿万富翁，而不是在这破收容局当清洁工。

“我去，我去还不行吗？”我囁嚅着，感觉老陈看我的时候，眼神都带上了点戏谑，“我……我去看看，您老在这儿接着。”

老陈“嗯”了一声，从肥腻的兜里摸出个生锈的铁牌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：“编号3821，新的。记住，别耍花样，听见没？出事了算谁的？”

我赶紧点头，接过铁牌，那铁冷得像能冻掉三层皮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专供‘回声’观察使用”。我往外走的时候，老陈又在后头补了一句：“小心点，有些人的爽，是你承受不起的。”

牢房在地下三层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馊味，像是没扔的剩饭馊了三天。推开铁门的时候，我腿肚子都在转筋，总觉得这地方邪性得很。进去之后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趴着一个东西，蜷成一团，看不清脸。

“回声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
那东西动了动，像条蛇似的扭过头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个女人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头发乱得像麻子，脸上糊着泥，看得我眼晕。

“你……你是新来的？”我声音发颤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铁牌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，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对，我是3821，来……来观察你的。”

女人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尖锐得像是刮砂纸，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“观察？”她咧开嘴，露出黑洞洞的嘴，牙上全是黑点，“谁在观察谁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“回声”果然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