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狗，你他娘的又他妈搞什么名堂！”王大牛没好气地吼着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狗脸上。他那双因常年搬运重物而充血的眼睛，此刻像两盏灯泡，在昏暗的工地角落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。

林狗头也没抬，手上还沾着水泥的抹刀停在半空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“大哥，我、我就是……想把这墙面的灰刮平点，你看这样白得匀称吧？”

王大牛一把夺过抹刀，气得脸色铁青，“匀称你个鬼！白得你以为沾牙啊！你这手艺，刮平了墙都该裂了！”

周围几个工友哄笑起来，有人阴阳怪气地补一句：“哟，林狗又想给墙镶金边了？”

林狗脸上臊得慌，脖子一梗，嘴硬道：“我哪有！就是想给点颜色看看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工头赵哥阴沉着脸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计件本，作势就要翻林狗的账，“昨天的活儿，总得有个数吧？”

林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要完蛋。今天因为急着赶进度，他贪快没把边角料打磨干净，几个地方露了粗茬，按规矩是要扣钱的。

赵哥扫了他一眼，语气缓和了点：“行，我知道你小子是好样的，就是……手艺得跟上。这次扣五十，下不为例。”

五十块，对现在只有六十块日薪的林狗来说不是小数目，相当于他三天吃饱饭的钱。他咧了咧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。工地不是讲理的地方，拳头和工钱是硬道理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赵哥。”林狗讪讪地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赵哥突然叫住他，“今天晚上加班，临时多一个人手，你要不要来？多干多挣。”

林狗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要要要！我随时可以！”

晚上八点多，工地灯火通明。林狗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，站在建筑脚手架底下，搓着冻得有些发麻的手，心里盘算着。白天被骂是肯定的，但能加班，就有加班费。这钱多少是硬道理。

“过来，搭把手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林狗抬头，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正朝他这边招手。

“你谁啊？”林狗疑惑地问。

“我叫张猛，是隔壁栋的。手头活儿紧，老李撂挑子了，你上。”年轻人笑着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