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坐在开往省城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里，胃里隐隐抽搐。昨晚在村里吃的是掺杂着沙子的玉米糊，早上啃的是冷硬的黑面馒头，这会儿肠子还虚着。

窗外飞快掠过一排排熟悉的白杨树，再往前，QQ农场里那些高低不平的土包，就是他林狗从小扎根的地方。爹说，山里人命硬，就像地里的野草，怎么踩都死不了。可林狗心里直打鼓，这次出来，真能扎根吗？

车到省城北郊，下了车才觉得，他娘的，这城市真大。高高的立交桥像几把插在地上的刀，把人流车流劈得七零八落。林狗跟在介绍人老王身后，老王是村里出来的，早几年在工地混成了包工头，人送外号“王扒皮”。

“狗娃，跟着我干，一个月四千块，管住，有口饭吃。”老王拍着林狗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

“谢谢王哥！”林狗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在灰蒙蒙的工地上格外显眼。

第一份工作，是在化工厂当保安。转悠了两天，林狗就被派去卸货。跟几个壮汉扛麻袋，他瘦弱的身体跟麻袋比起来，简直就是根豆芽菜。第一天就被吓得腿软，晚上回来偷偷抹眼泪，第二天又得硬着头皮上。

“妈的，装什么怂货？”带他的师傅骂他，“这点累都受不住，那还混个屌！”

林狗咬着牙，蹲下去又站起来，再蹲下去。手臂上的肌肉渐渐有了知觉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脚下的水泥地上，转眼就没了影。

“林狗！”师傅吼道，“跟不上就滚蛋！”

林狗把头昂得高高的，没吭声，可手上的力道却重了下去。他想起爹说过的话：“人穷不能志短，脸不能长得太厚，但得经得起摔。”

夜深人静时，林狗会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进来，亮得刺眼。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来，但他心里有种念头，像一颗种子，在心里慢慢发芽。

三个月后，林狗被辞退了。不是因为他干不好，而是化工厂搬迁，保安的工作没了。老王给了他五百块钱，说下个月工地还缺人。

“王哥，我想干别的。”林狗犹豫着说。

“干啥？工地上的活累死你？”老王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