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哐当哐当响，林狗靠窗坐得笔直，窗玻璃映出他乱糟糟的影子。肚子又开始咕噜，昨晚那碗沙子玉米糊，今早那块黑馒头，差点把他的五脏庙给伺候跑了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两块红利纸币，掏出饭盒，拧开盖子，里面是半块咸菜，几根蔫吧的青菜，就着那点汤水，能下咽就不错了。

“啥叫大城市啊？这火车开到头了，不就是个更大的县城吗？”林狗嘀咕着，看着窗外那些他不认识的高楼大厦。前天他在顺丰驿站干活，老板给画的省城地图，上面黑压压的都是他不认的门牌号，他觉得这地图印错了，跟迷宫似的。

车刚停稳，一股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热浪就涌了上来。没见过世面的林狗，被这阵仗给弄得有点懵。一大群人涌上站台，推搡着，叫卖声、手机铃声、骂骂咧咧的声音混成一片，听得他脑仁疼。他攥紧了手里那点微薄的行李——一个破旧的双肩包，里头只有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那块咸菜饭盒。

“兄弟，去哪儿啊？”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，看他愣在原地，主动搭了句话。这哥们看起来挺熟门熟路，眼角还有点小疲惫，估计也是刚下车的。

林狗心里一紧，抓着那点微薄的钱袋子，哪敢随便搭理人啊。他摇摇头，很小声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去光明市，找份活儿干。”

年轻人“哦”了一声，往前走两步，指了指前方：“光明市就在那边，那个站牌上写着呢。不过你这样子，找活儿可得费点劲。”

林狗顺着年轻人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在一个站牌下面，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，上面是一些招聘信息，啥工地小工啊、餐馆杂工啊，下面都备注着“急着用钱，面议”。

“咋整？”年轻人看林狗没动，又问了一句。

“我……啥也不会啊。”林狗挠了挠头，土气得能掐出水来。他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，除了会挖地、会骑自行车，啥手艺都没有，脸皮厚是老人们常说他话里的潜台词。

年轻人愣了愣，然后摇摇头：“那……你赶紧找个地方先住下吧。找工作得有个落脚点。”

“住哪儿啊？”林狗更傻了，他身上只有不到两百块钱，连住一晚的嫖儿钱都掏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