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看见窗外的景致渐渐从荒凉的山岭变成密密麻麻的农田，再变成星星点点的灯火。车到站，他拎着那个破旧帆布包，跟着人潮下了车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让他吸了口凉气。

“上海喽。”有人喊了一声，周围响起些议论声。林狗啥也不懂，就感觉脑子嗡嗡的，只知道自己到了这座一望无际的大城市。出站口人特别多，个个西装革履，精神抖擞，跟他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格格不入。他磨磨蹭蹭跟到出站口，发现有一辆三轮摩托招摇过市，车上挂着块招牌，“便宜搭车，送到哪里都行”。

林狗眼睛一亮，立马跑过去，“大哥，哥，请带带我！”

那司机头也不回，叼着烟吼道：“后面排队去，没看见吗？”

林狗不死心，赶紧追上去几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大哥，大哥！我是个实在人，真没地方去，就十几块钱，您行行好……”

司机猛地刹车，回头瞪眼：“滚开！烦死了！”

周围的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。林狗脸上火辣辣的，攥紧了拳头，想发作，可又怂了下去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骂了句自己：“林狗，你他妈是来讨饭的吗？”

最后，他灰溜溜跑去找个便宜的旅馆，花了五十块钱住下。还没等他缓过神，旅馆老板就找上门来，说是他那点钱不够交下一宿的房费，让他赶紧想办法。

林狗彻底傻眼了，他明明看到旅馆招牌上写着“便宜住店”，怎么就不够钱呢？老板不耐烦地说：“少废话！再不交钱，我就把你扔出去！”

林狗看着老板那张胖脸，突然想起老家那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二狗叔。他咬了咬牙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老板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脸都快被打中了。

“别别别！我跟你讲理，行不？”老板往后缩了缩，指着门口，“你先出去，我们再商量！”

林狗哼了一声，走出旅馆。晚上十一点多，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坐在路边啃了个冰冷的馒头。忽然，旁边一个亮红灯的“招工”广告吸引了他。

他凑过去看，玻璃上贴着一张小纸条，写着：“招小弟，工地搬砖，日结工资，包吃住，联系电话……”林狗眼睛又亮了，他正愁没地方去，正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