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跟着人潮挤出车站，汗一下子就湿透了T恤。上海，这俩字在他嘴里念了无数次，此刻感觉像隔了层纱。身边人神色匆匆，像赶着投胎似的，把他这种慢吞吞的乡下人挤得左支右绌。他挠挠头，喉咙发干，舌头也像打了结。

“哎，哥们儿，去哪儿啊？”一个瘦高个拦住他，手里晃着一个印着“招工”二字的牌子。

林狗下意识把帆布包抱紧了些，咧嘴一笑：“我……我找人。”

瘦高个眉头一挑：“找人？找哪个？你看看，这儿是龙蛇混杂地，别丢了东西。”说着就伸手想掀他包。

林狗往后一缩，脸色有点白：“我……我这是第一次来，人生地不熟的。”他心里发毛，这上海人说话都像藏刀子似的。

瘦高个似乎看他老实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吧，自己小心点。我建议你赶紧找个地方先落脚，别总在街上晃荡。”说完掂量着手里的牌子，踱步走了。

林狗看着那人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脸皮厚是本钱，可也不能这么没皮没脸啊。他定了定神，看周围人挤人，实在没个下脚处。远处似乎有人叫车，好几个小圆桌拼在一起，围着几个年轻人吹牛。

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看见林狗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：“嘿，哥们儿，新来的？”

林狗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刚下火车。”他注意到对方手腕上搭着个卷起来的报纸，上面隐约有几个小字，像是酒店的名字。

年轻人把报纸往他面前一扣：“看什么看？都看不懂？我这儿招人，保你吃住不愁，干到年底分红还有得拿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得吃苦，干不好可别怪哥。”

林狗眼睛一亮，什么吃苦？他林狗怕过谁？他咧嘴一笑：“行！哥你说哪儿我去哪儿！”

年轻人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够意思！跟我走，先去签个字，晚上管饭。”旁边几个地痞模样的也咧嘴笑起来，催促着林狗赶紧签。

林狗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招聘纸，心里直打鼓。但转念一想，能有个地方落脚，能吃上饭，干什么不能干？他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——林狗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们来到一个临街的小饭馆。屋子里烟雾缭绕，吧台后面几个男人正大声划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