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噜噜——

肚子又叫了。

林溪咽了口唾沫，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硬黑面馒头又往嘴里塞了塞。这馒头不知道被多少只手摸过了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啃下去噎得她直咳嗽，可也不能不吃啊，天知道晚上还能不能吃得上一口。

她缩在破布棚子角落，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。逃荒的人，都是一群比她还惨的。有抱着孩子的，有牵着老奶奶的，还有像她这样，年轻力壮却连口饭都啃不上的。

林溪今年二十三，家里男人两年前就饿死在田里了。她一个婆娘，拉扯着两个弟弟，哪能扛得住这三年的大荒？最后还是被官府赶出来的，说是要遣散灾民，其实是怕他们饿死在城里，连一点收成都剩不下。

现在呢？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早上在城门口碰见一群逃荒的，捡了个破棚子，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。可这棚子能挡风挡雨就不错了，更别提能挡饿死人了。

“姐，肚子饿……”年纪小一点弟弟林安抽噎着，小脸饿得发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林溪手里的馒头。

林溪心一酸，硬是就把馒头掰了一小块给他。她自己留着，等下再啃。

“都别闹了，先歇会儿，”林溪拍了拍身边的空间，“等天黑了，我去想办法弄点吃的。”

“姐姐，能弄到吃的吗？”另一个弟弟林安安也怯生生地问。

林溪没说话，她自己心里也没底。现在这世道，饿死人的事太多了。她能弄到吃的，全凭运气。

正想着呢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
“站住！还有没走远的，最后 chút机会了！”

是官兵！林溪吓得立刻拉着弟弟们缩到墙角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外看。官兵手里拿着鞭子，恶狠狠地扫视着人群，嘴里喊着什么“再不离开，格杀勿论”。

“头儿，他们连根草都没了，还留在这里做什么？”一个官兵问。

带头的军官啐了一口：“谁知道呢？管他们呢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赶紧滚，不然连滚带爬都得把脑袋留下！”

林溪心沉到谷底。看来今天真的没指望了。她叹了口气，准备拉着弟弟们往远处走，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
可就在这时，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停了。

林溪疑惑地抬起头，只见官兵们和逃荒的人群，全都围到了棚子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