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刚降落在肯尼迪机场，阿明就感觉自己的肺里塞满了灰尘。他靠着冰凉的头等舱扶手，望着舷窗外那些崭新得晃眼的建筑，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死的。网上那些关于纽约的描述，全他妈是扯淡，比好莱坞电影还假。

海关官员是个矮胖的中年白人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上下打量着阿明，手指在表格上敲得啪啪响。阿明把护照递过去，手心全是汗，生怕这老小子问东问西。好在对方只公式化地问了句“Where are you going?”，阿明搓着手，囫囵吐了个“New York”。

出了机场大厅，一股混合着香水、汽车尾气和廉价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热风像刀子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出租车司机的喇叭按得震天响，阿明赶紧把十美元塞进车里，喊了声“Go！”就钻进了后座。

“Manhattan！你确定要去曼哈顿？”司机回头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任。

“对！对！就曼哈顿！”阿明连声应着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

车子在窄巷里钻来钻去，路边的梧桐树绿得冒油。阿明数着街角的霓虹灯，每个灯牌后面都好像藏着无数故事。媒体上说的那个“世界之都”，果然不是盖的。就是觉得眼花缭乱，胸口闷得慌。

司机把车停在格林威治村附近。那区看起来特别乱，破旧的红砖楼，门口歪歪扭扭的涂鸦，还有三三两两晃荡的小混混。阿明咬了咬牙，这就是他要在的地方。

房东老张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穿着件肮脏的唐装，闻着像没洗过。他把钥匙塞给阿明，就念叨着房租怎么交，水电怎么付，说得阿明一头雾水。最后老张指了指隔壁，“你那边，单间，电费自己管。”

阿明拖着行李箱，拐进一条更显破败的小巷。房间比想象中还小，一张床，一把桌子，一个破旧的衣柜。窗户朝着后院，晾晒着干草，味儿还挺冲。但也好，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放下行李，阿明瘫在床上，喘了半天气。窗外传来各种动静，有吵架声，有汽车声，还有女人的笑骂。他掏出那部老式收音机，调到一个中文台，里面全是上海评弹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他心里踏实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