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啦？到啥地步了？”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苏云溪被挤得抱紧了扶手，脸憋得通红。她闻着车厢里混杂着灰尘、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，皱了皱鼻子。这，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？

男人叫王文秀，是这辆破卡的司机，也是镇上出了名的“王大壮”。就是因为他块头大，力气足，才被镇上人推举出来接苏云溪这个“娇气包”的。可这“娇气包”到底娇气到什么程度，连他都还没亲眼见过。

卡车终于慢了下来，在镇口一停车，车门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更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。苏云溪下意识地捂住口鼻，只觉得喉咙发痒，眼睛也开始刺痛。她跟着王文秀下车，踏上这片让她脚底板生疼的土地。

“哥，你真的搬这儿了？”苏云溪仰头看着王文秀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“这地方……这地方也太小了，还这么……土。”

王文秀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露出他憨厚的脸：“小？这可是咱们镇子边儿！以后就是发展的好地方。土？那不叫土，那叫接地气！”

说归说，王文秀还是没让人失望。他领着苏云溪来到了镇子边缘一排低矮的房子前，有土坯墙，也有木头墙。看到王文秀指着最大最破的那一间，苏云溪差点没晕过去。

“就这儿？”她拉着王文秀的胳膊，声音都在颤抖，“哥！你确定你没搞错？这……这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，下雨天岂不是要漏水？”

王文秀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文秀也是没办法，谁让你突然就来了呢？先凑合着住，回头你哥身体好了，再想办法弄点钱给你换个房子。”

“换个房子？”苏云溪咬着嘴唇，眼圈一红，“哥，我不住这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文秀赶紧打断她，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姑娘咋就这么矫情，“你哥都病成啥样了，你还折腾啥？先住下吧，我帮你收拾收拾。”

王文秀是实诚人，话不多，但手艺好。他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帮苏云溪把行李搬进屋里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。王文秀把行李放下，又默默帮着她把床整平，把桌子摆正。

看着王文秀忙碌的背影，苏云溪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