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老陈这话里有啥门道，耳朵忽然“嗡”一声，像是有谁在我后颈根吹凉风。不是别的，是师父那边又出动静了。那动静不大，就几声压抑的呼噜，稀稀拉拉的，一听就是被人制住了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带翻了脚边的黄铜烛台。烛火晃了两下，把我和老陈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，一个模糊，一个清晰。

老陈却比我沉得住气，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，朝窗外努了努嘴，声音压得比我还低：“急啥？猴哥不是有分寸的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：“分寸个屁！每次都是这样！刚有点儿安稳日子，师父就得被抓。我这心里……难受！”我揉了揉额头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趟“取经”，搞了半天就是给师父当人形诱饵，顺便给各路妖怪提供活动经费。

“你懂啥。”老陈点着火绳，敲了敲烟袋锅，“猴哥玩的就是心跳。你觉着他是去救师父，其实嘛……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没继续往下说，但那意思，八成又跟我俩聊的猴子不是猴子那套有关。

我的耐心快耗尽了，刚想再怼回去，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不太自然的摩擦声，还有轻微的“吱呀”响。不是风吹草动，像是有人在附近活动，而且手脚挺利落，但力道有点不稳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老陈眼睛亮了亮，没看我，盯着窗子外面。

果然，没多久，一个影子就闪进了屋里。借着昏暗的烛光，我瞅见是个关公脸的，穿着一身红锦袄，肚子上还系着条虎皮裙，手里拎着把板斧。这造型……熟，太熟了！上次也是他先到的。

关公脸冲我们拱了拱手，瓮声瓮气地道：“铁扇公主座下大将，牛魔王二子，番天红孩儿，见过二位前辈。”他说话时的眼神有点飘忽，不敢直视我们，尤其是眼神不敢在我身上多待。

我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了：“你们家嫂嫂硬要我们师徒分开，是不是？”

红孩儿嗯了一声，脸上有点尴尬：“家母……家母也是奉了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那意思我懂，肯定是奉了谁的命，或者说有更大的靠山在后面撑着。这年头，碰上这么死心眼的妖怪，一点就着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