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便利店，冷气开得足，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。项一芮把最后一罐啤酒塞进购物篮，玻璃瓶贴着她的手，凉得像块冰。收银台那头，阮墨渊正低头摆弄着什么，耳机线绕在指间，侧脸在液晶屏微光下有点模糊。

“结账。”她把篮子推过去，声音闷闷的，大概是酒精上头了。

阮墨渊抬眼，目光扫过来，像要钻进她脑子里。他放下手里的电子元件，手心的金属还带着温度。那眼神有点东西，项一芮最近才意识到，他看她的眼神，和看一般人不一样。具体哪里不一样，她也说不清，反正就是让人有点……心虚。

收银小姐麻利地打了个包。项一芮接过，转身想走。阮墨渊突然开口：“等会儿。”

她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空塑料盒，是那种常见的电池包装，但被他捏得有点变形。“这个，你拿。”

项一芮愣住。“我干嘛拿这个？”

“上次你说楼下便利店买电池要绕远路。”阮墨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睛看着别处，“我弄到的。”

项一芮更懵了。他们认识这么多年，什么时候提过这事？还是说，他一直记得？她下意识就把盒子接过来，对方已经转身走开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塑料盒子入手很轻，倒是有种被什么东西塞过的手感。她捏了捏，里面似乎……是钢珠？怎么会是钢珠？她心念急转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但阮墨渊已经走出了便利店，汇入了街头稀疏的人流，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。

项一芮抱着那个奇怪的塑料盒，站在原地。晚风吹过来，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。便利店门口的灯牌映在她脸上，反光刺眼。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自己和阮墨渊，算什么呢？青梅竹马？好像也不是，小时候一起偷糖吃就算了，现在……顶多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。

可他刚才的眼神，是怎么回事？还有那个盒子……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看新上映的狗血片。项一芮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没有回复。她鬼使神差地又摸出那个塑料盒，打开一看，钢珠确实不少，还沾着点灰尘，像是从什么旧机器里拆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