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一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阮墨渊的。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他们还在城西的老槐树下打球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气氛好得像是能拧出水来。可转头学校开学没多久，阮墨渊就下了逐客令，她说自己要去城里最好的高中，以后可能很少回来。

项一芮当时没多想，那时候她才小学六年级，觉得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上学，阮墨渊还是那个阮墨渊。可直到今天，她站在村口等车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，脚步轻飘飘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崭新的书包，脸色却比这乡下八月的日头还要沉。

“项一芮？”阮墨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眼神是顶顶不耐烦的。

项一芮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敢抬头。她认识阮墨渊了好几年，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。明明刚才下车的时候，她不是还好好的吗？车上的人都下车了，就她一个人慢悠悠的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你……”阮墨渊正想说点什么，车又来了，司机喊了一声“阮小姐，您要坐车吗？”，她这才像是想起什么，匆匆拎起书包上了车，没再多看一眼。

项一芮看着那辆车溜走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想起小时候，阮墨渊每次从城里回来，总是要她带她去老槐树下玩。那时候阮墨渊个子小，总是要项一芮举高高，两人一起在树荫里扔石子、看蚂蚁搬家，闹也闹得凶，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。

“喂，你怎么不看车？”前面等车的人都催了。

项一芮回过神来，连忙挪了挪位置。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，磨得有点脏了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刚才见了阮墨渊，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车来了，项一芮上了车。车里坐着几个熟人，都跟她和阮墨渊在一个高中。她低着头坐着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射过来一样。

车子颠簸着往前走，项一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，不知为何想起小时候阮墨渊教她认字，说她是笨蛋，但她每次都假装生气，其实心里很高兴。

车子快到城里的时候，项一芮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，穿着浅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一棵树下。虽然距离挺远，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阮墨渊。

项一芮心里突然有点疼，像被小针扎了一下。